《閉館夜班》第4章 · 再次夜班
後天。十一點零五。我把閉館廣播喊完第二遍,嗓子在空蕩器械區裏回了一圈。前臺抽屜裏,備用門禁卡已經從鑰匙串上摘下來,夾在班次表第二頁——薄,涼,像一封未拆的信。上一輪它還沉在串上;這一輪我提前摘了。沈闊,三十七,夜班店長,壯熊。今晚胸腔裏的熱不是試探,是熟——也是要把那天說定的深蹲架,真正落到燈下。
老奎輪休。四十二歲的維護壯熊不在崗,吸塵器靜靜靠在一區牆角,輪子上還沾着前日地膠灰。早班老周留下的字條貼在顯示器邊,字跡爹系、工整、四十八歲的力道:「蝴蝶機繩已換。第三區地漏慢,催物業。夜班沈闊簽字。另:消毒水別兌太淡。」我簽了名,筆尖在「沈闊」兩個字上頓了一下。辦公室那夜的排班表釘子早扶正過,老周白天只看見整齊的釘子,看不見我們——這就夠了。
門崗老沈對講報,五十一,抽菸嗓:「外圍清。今晚很冷,白車沒有。何建軍在二區拉背,我讓奎子輪休前叮過他——閉館前必須走。闊子你聽見沒?」
「聽見。我去趕。」
二區燈還亮着半排。何建軍,四十五,壯熊會員,助力帶這回老實掛在腕上——白天他取走過一次,今晚又帶來練,寬背對着蝴蝶機,呼吸沉:「闊哥來了?我收!唐屹那小子又蹲深蹲架?你們夜班綁定挺死——比我跟工地綁得還死。」
「會員自由。」我抬下巴,聲音放平,「閉館了何叔。助力帶帶走,別再留掛鉤上讓老沈短信轟炸。」
他嘿嘿笑,拍自己厚胸,胸毛從領口冒一截:「帶走帶走。我五十歲前還能練。你們年輕人……哎你也不年輕了,三十七了吧?別熬壞。走了,別鎖我外面。」門禁嘀。他出館。老沈隨即報:「何叔出了。打卡跳了。館裏就你看着了。唐屹還在嗎?」
「在。收尾。我負責。」
「收尾。」老沈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,「別收尾收到辦公室傢俱又歪。老周白天念釘子唸到我門崗來了——唸的是整齊,別讓他明天改唸歪。」啪。
器械區燈只留深蹲架一圈。唐屹在。三十四。絡腮。體壯。十一點三十——卡在說定的點上,沒遲到,也沒再吹。槓鈴杆壓在斜方肌上,呼吸比前幾回都穩,腰沒塌。鎖骨那塊青淡了,淡青底下還像有一層未散的紅;後頸那塊也被短髮根遮住大半,只剩邊緣一點烏,像兩日前門戲被按在門板上的證據正在退場。汗少一點,眼神卻更直,直得像已經把今晚的路徑走了一遍:器械區深蹲架→跳過辦公室→第三區→淋浴。
「閉館了。」我說。
「協助。」他把槓鈴歸位,消毒巾自己擦立柱——動作乾淨,像真在收尾,「今晚你定。器械區當場?辦公室?第三區?我自帶了瓶,在包裏。比上回大。」
「先關燈。」噴壺放下,距離用肩線釘住,「辦公室不進。傢俱剛讓老周眼睜睜看過排班表釘子,別再歪。老沈也會聞話。深蹲架這輪你到了——下一場去第三區。固定場。」
「升級成固定了?」他嘴角動,沒搶步。
「換場。別多嘴。腰別塌——剛纔那組核心過了,才準走。」
一區燈滅。二區燈滅。鏡面變成黑潭。體重秤的電子屏最後閃了一下零。第三區白燈在盡頭等着,燈管舊,嗡嗡,儲物櫃虛掩。他進自己的櫃換下溼背心;我鎖員工通道內側,確認整館只進不出。鑰匙串扔進員工櫃。對講別回肩上,靜着,像一頭暫眠的獸。我把那張備用門禁卡從褲袋摸出——最終還是帶下來了——沒立刻給他,先壓在櫃頂鐵皮上。薄卡在燈下反一點光。
「那是什麼?」他赤膊轉過來,胸毛汗溼,目光掃到卡,又掃回我臉。鎖骨淡青在白燈下更清楚;後頸那點烏隨他低頭露了一瞬。
「等會兒。」我說,嗓子已經啞了半度,「先把你嘴張開。跪。膝墊毛巾。距離歸我——上回第三區你叫得夠響,今晚先讓嘴幹活,再談卡。」
他抽毛巾墊膝,跪下去。瓷磚的涼被隔住一點。絡腮蹭我工作褲前襠,牙咬拉鍊,鼻尖頂着已經鼓硬的輪廓吸了一下,隔內褲舔,舌面又溼又熱。布料深色。我按他後腦,指節插進短髮:「含進去。牙齒。收。」
內褲扯下,性器彈到他臉上,拍出一聲輕響,留道溼痕。他張嘴吞,舌壓筋絡,吞到喉口,喉結猛滾。我腰送,龜頭撞深處——不是他搶吞,是我按着節奏送。他不退,眼角紅,唾液順嘴角進絡腮,滴進胸毛。手託我卵袋揉,指腹按那條縫,另一手扶着我大腿根穩住自己。深喉的水聲在第三區空蕩裏被放大。我盯櫃頂那張卡,盯他鎖骨淡青,盯他吞吐時耳根的紅。射意上湧——拔出。唾絲拉斷。
「櫃。手扶頂層。腿分開。膝微屈。別跪壞——你剛蹲完,腰還是我的。」
他站起扶櫃,鐵皮被掌心捂出淺霧。我打開員工櫃最裏格:上回藏的那瓶水基潤滑,和他包裏掏出的新大瓶,兩瓶並排,像閉館私貨清單。藏着的那瓶液麪見底;新瓶沉。擰開大瓶,擠一大坨搓熱,兩指順股縫頂進去。裏面緊,熱,卻記得形狀,又推又咬——隔了一夜半,又咬回來了。刮過那一點,他膝彎軟,櫃門砰砰。三指旋轉擴開,擴到我能進爲止。他額頭抵櫃:「夠了……沈闊,進。」
「我說了才進。」工作褲褪半。龜頭抵穴口,一記到底。他貼緊鐵櫃,櫃門砰一聲撞牆。我不等完全適應,大開大合幹——左箍腰,右按後頸那點未褪盡的烏。回聲把拍擊疊成雙層,黏響在瓷磚與鐵皮間來回。他叫出來,嗯啊撞燈管嗡嗡。我低頭看自己進出,根部帶亮沫,穴口紅環,抽時外翻,頂時吞死。
「比上回第三區還響。」他斷續。
「老奎輪休。何叔走了。老沈在大門。沒人聽。」我咬後頸舊痕邊緣,「塌腰。看核心——深蹲架上剛驗過的,別給我塌回去。」
他塌。我託腹拎回,狠頂。他叫,穴絞。燈白得殘酷,照出背上司汗,照出腰窩被拇指按紅的坑。我把節奏忽然放慢,只留龜頭在口淺碾,他往後搶,被我掐胯釘住:「別搶。夾。」他罵着夾,內壁一圈圈收。我被咬得低吼,整根沒入砸恥骨,鐵櫃連響三聲。潤滑搗成白沫,順大腿內側淌過膝彎,滴瓷磚,積一小攤。
「換正面。」抽出,轉他背靠櫃,抬一條腿掛臂彎。吻上去,舌纏,下身頂滿。看得見眉擰、嘴開、眼尾紅、喉結亂滾。櫃門一下下撞牆。
「深——再深——沈闊——讓我——」
每下到最裏面。囊袋拍臀。他性器夾在腹肌間摩擦吐水。我騰手擼他碾鈴口——節奏仍是我的。穴猛縮。
「一起。」
他先射,精液噴我工作服下襬,第二股濺腹。穴絞死;我狠幹十幾下埋死內射,熱衝,一股股頂進最深。他腿掛臂上抖,櫃門又砰。精液混潤滑滴瓷磚縫。事後吻補上——扳過他臉,短吻,齒擦下脣,松。
喘。還埋着。對講炸響——老沈:「闊子,物業回短信了,地漏明早看。你收工前提前報。今晚冷,別泡水裏太久。還有,何叔出館時說『你們夜班綁定挺死』,我當沒聽懂。你自己小心。」
我抽出,按鍵,喘壓到平:「收到。第三區收尾。小心知道。」
「好。」啪。
唐屹腿軟靠櫃笑,胸起伏:「老沈五十一,比你還像店長。門崗爹。」
「少貧。」我喘勻了才說,看着白濁外溢,用指腹颳了一道抹回他穴口,又推入半指,「淋浴。今晚加碼。長凳留到最後——上回隔斷補過一輪,今晚把長凳也釘死。」
熱水擰開。蒸汽湧。他撐牆,我擠大瓶潤滑兩指再探,換性器一寸寸頂滿。水聲蓋喘。掐胯抽送,抬左腿掛臂彎,單腳站,更緊。龜頭專碾那一點,他嗯聲碎。想往後坐,被我掌根按髖釘半息再放進。鄰格換衣臺——腹貼涼瓷,臀抬,我覆上按肩胛狠幹。檯面咯吱。他第二次射瓷面,穴痙攣;我第二次灌進最裏,壓着他脈完,又短吻一次,水味。
還硬。不應期短得邪門。
淋浴裏那一輪我還故意把他雙手按在瓷磚上十指張開,不讓他自己碰前面,只用穴和我的頂弄逼他到第二次。水柱偏打在我們交合處,熱得發疼,滑得每一下都差點失控。他叫得放開,聲音撞在隔斷上又彈回來,我擔心前臺感應,卻更被那聲音咬得發狠。抬腿時他單腳站不穩,小腿肚抽了一下,我臂彎收緊托住,下身不停:「抽筋就換臺——別停夾。」他罵我,罵完還是夾。換臺後瓷面冰得他一顫,乳尖蹭紅,我從後面看見自己性器把穴口撐開又抽出的全過程,白沫掛在根部,像某種誠實的記錄。第二輪內射時我咬着他肩,齒印疊上淡青,他顫着說「滿了」,我偏又頂兩下才停。這些畫面在關水後還貼在腦仁上,拖着我去長凳加第三輪——不加,今晚的升級就不完整;不加,門禁卡交出去就不對等。
水關小,留霧。
「長凳。」我拍他臀,「仰面。腿扛我肩。毛巾墊。我要看着你被操到第三次——看着你臉。卡在櫃頂,夾穩了再談。」
他躺長凳,毛巾墊肩背。我託他臀,對準紅腫的穴口,緩緩整根沒入。這角度又深又穩,他小腿架我肩,腳背繃成弓。我俯身壓他腿折向胸,吻他,下身短促狠頂那一點。長凳腿在瓷磚上挪出刺耳摩擦聲。他抓凳邊,指節白,胸毛汗溼,乳尖紅腫,腹肌上還沾着自己剛纔的精。
長凳這輪我刻意放慢前半,讓他看清楚每一寸怎麼沒入:龜頭撐開紅環,中段擠進去時他小腹鼓起一截,根部貼死時他腳趾扣我肩。我握住他性器不讓他擼,只隨頂弄的節奏套前端,拇指刮鈴口繫帶。他罵我狠,聲卻軟,絡腮裏的汗甩到我手腕上。第三區燈管照得什麼都無處藏——腹肌上的精斑、腿根的亮、交合處的沫、櫃頂那張薄卡的反光。我忽然把腿折壓得更深,幾乎把他膝壓到耳側,這個摺疊讓穴口完全抬起,我整根抽出到只剩頭,再整根砸入,連續十幾下,長凳在地上挪了半拳遠,摩擦聲刺耳得像警報。他哭腔出來了,不是疼,是受不住的那種:「沈闊……太深……要壞——」我說:「壞不了。你深蹲都能扛。扛住。」又頂。他腹上第三次精液噴得比前兩回都稀,穴卻絞得最死;我被絞得眼前發白,第三次內射灌進去時腰眼發麻,脈動一下下頂着最深處,像要把精液釘進他身體裏。退出時帶出一大股,淌過股縫,溼透毛巾邊,滴到瓷磚,拉成絲。事後吻再補——壓着他喘,齒擦下脣,松。
「卡……」他眼神亂飄向櫃頂,聲碎,「給我——門禁——」
「夾着走通道。纔給。」我堵一下外溢又鬆開,看它淌,「規則我定。一次。用完還我。」
關水。擦乾。第三區燈還亮。他坐起,腿軟。我拿下櫃頂門禁卡,拍進他掌心,握住他手不讓他立刻松:「一次。用完還我。只走員工通道。別在大門刷——老沈眼尖,刷大門他系統會跳陌生尾波。」
他握緊,指節擦我掌心,繭貼繭:「沈闊。會員卡還有二十多天到期。系統你天天看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到期呢?續不續,辦卡在你係統裏。你一句話。」
我沒答。把兩瓶潤滑收進員工櫃最裏格——空瓶也塞回去,不留他會員櫃;工作服下襬精斑扯進自己的洗衣袋,不進公用;地拖一遍,檯面擦淨,長凳毛巾丟進他櫃。關燈。暗。綠光。推開員工通道一條縫,冷風灌進來,吹得他剛乾的T恤貼胸。
「明天我不來。」他頓了頓,聲還啞,「大後天。十一點半。器械區。我帶新瓶。更大。你櫃裏那瓶——上回加今晚,見底了。」
「滾。」我說得糙,卻用身體擋着風,不讓灌太猛,「遲到,門鏈釦死。有卡走通道。沒卡你在門外站着給老沈看——他會以爲你是白車那邊的人。卡用完還我——別當續費禮物。」
他低笑。吻我一下——短,準,絡腮扎脣,舌尖掃過我牙——然後沒入暗裏。門禁嘀一聲。卡亮了一下綠。腳步遠。
我獨自站在第三區門口,燈關着,綠光切過鞋尖。褲袋空了一角。
回前臺之前我又去二區看了一眼何建軍的掛鉤——空的,這回真帶走了。一區鏡面裏映出我自己:工作服皺,下襬溼痕,眼底紅,像剛打完一場私密的夜班仗。消毒噴壺還在深蹲架腳邊,我撿起來噴了立柱和橫杆,動作機械,心卻還停在長凳上。老周的字條在顯示器邊端端正正,爹系字跡提醒地漏與消毒水;我把字條揭下來夾進報修檔案,像把白日世界重新蓋上。門禁卡不在我褲袋裏了——在他手裏,在通道那一頭。這種失控感讓我又硬了一下,又被我壓下去。夜班店長不該在收工後還硬。可閉館夜班的規矩,已經被我們從器械區操到第三區,操到門禁系統的邊緣。
回前臺,鐵鏈輕晃。對講:「老沈,收工。館清完。」
「回家。闊子。別再讓老周念釘子。」
「嗯。」
電腦亮。會員系統裏唐屹的卡顯示「有效」,到期日數字清楚得刺眼。我敲下一行未保存備註——「門禁臨時/大後天」——又全選刪除。屏幕光打在臉上。第三區燈關了。長凳還有一點未擦淨的水漬,在記憶裏反光。櫃頂空了。他掌心裏有卡。
大後天十一點半。器械區。自帶大瓶。員工通道那一聲嘀。續不續,辦卡在我係統裏。門禁卡,不在辦卡系統裏。鐵鏈扣上。玻璃門外夜很深。我手心還留着他繭和卡的涼。閉館夜班,正戲還沒到頭——下一聲嘀會不會跳尾波,光標會不會停在續卡鍵上,大瓶蓋擰開時老奎會不會又聞見味,都還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