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合同酒》第十三章 · 舉報
郵件的標題只有一行字：關於龍華廠董事長沈礪利益輸送問題的舉報。
沒有署名。發件郵箱是新註冊的，一串亂碼。收件人是港方董事會祕書，抄送一欄裏，掛着吳嵐的名字。
週三早上八點十二分，董祕麥小姐把這封信轉給了沈礪和趙律，只加了一句：按程序轉閱，請於今日內書面回覆審計委員會。
信不長，兩頁。第一條說，董事長沈礪與下屬班長馬奎、質檢喬慎長期存在不正當性關係，並以車間主管、質檢組長的職位許諾換取。第二條說，喬慎的僞造簽字披露是事後自保，不可信。第三條說，港方法務與沈礪在香港有過私人關係，從未申報，由他主持合規，等於自己審自己。第四條最狠：十一月二十四號的特別覈查，是靠私人關係換來的通過，要求沈礪迴避，馬奎、喬慎停職調查。
趙律在龍華廠的小會議室裏把信念完，摘下眼鏡，拿襯衫下襬擦了擦。
馬奎坐在桌子對面，兩隻手攥在一起，指節發白。喬慎坐在他旁邊，檔案袋擱在膝蓋上，一頁一頁地翻那封信的打印件，翻到第一條，停住了。
「車間主管。」他說，「組長。」
沈礪沒說話。
「審廠前那一個月，在福田那間套房裏，你說過。」馬奎抬起頭看他，「審廠過了，車間主管那個位子，你跟廠長提我，喬慎升質檢組長。我當時就問你，是不是拿位子換。」
「我說過。」沈礪說，「那句話是錯的。」
「錯的有什麼用。」馬奎的嗓子劈了一下，「他寫進信裏了。董事會的人看見的就是這一句。」
會議室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嘶嘶地響。
趙律的手機震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把屏幕轉過來放在桌上。是吳嵐，回給董祕，抄送了所有人，只有兩行：
來信涉及私事，與本小組覈查結論無關。整改複查照常進行，日程不變。
喬慎看着那兩行字，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「客戶那頭站住了。」趙律說，「剩下的是董事會。審計委員會主席區慧儀，獨立董事，做了三十年審計，不聽故事，只看紙。下午三點她要開視頻會。」
「看什麼紙。」馬奎問。
趙律把眼鏡戴回去，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薄薄的回執，複印件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「第十一條那張表是兩聯的，底下一聯帶複寫。」他看着三個人，「那晚在套房，你們籤一回名，兩聯都有。上面那聯我當着你們封進牛皮紙袋，封口簽了我的名，那是歸檔的。底下那聯是備查的，我沒放在自己手裏。我自己那份打印了兩張，也簽了兩回。喬慎當着你們拆開我那份的第二天，我把四個人的備查聯，我自己的也在裏頭，一人裝一個信封，封口簽了我的名，再用火漆封死，寄到中環，交給董事會外聘的獨立律師司徒先生保管，說好了不出事不拆。這是他那邊的收件回執，蓋了章，比審廠早了快三個禮拜。」
沈礪看着那張回執，半天才開口：「你沒跟我說。」
「跟你說了，你會叫我別寄。」趙律說，「我自己在裏頭，我不能當唯一一個拿着這些紙的人。這些紙在我手裏，說到底還是我一句話；放在司徒那兒，就只認紙上寫的。」
馬奎盯着那個章看。喬慎把回執拿起來，對着窗戶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「所以我們寫的那些，」喬慎說，「自願，無交換。董事會能看見。」
「下午三點，當着區慧儀的面拆。」趙律說，「原封不動。」
下午三點，會議室的投影上開着視頻窗口。左邊一格里，區慧儀正低頭翻一沓紙，白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小髻，翻完了才抬眼看鏡頭。右邊一格是司徒律師，坐在中環一間辦公室裏，面前碼着四個牛皮紙信封。
區慧儀開門見山：「趙律師，你和沈先生的關係，信裏寫的是事實嗎？」
「是事實。」趙律說，「二〇一五年到二〇一八年。我寫在我自己的披露裏了，第一行。今天這件事裏凡是涉及我自己的部分，我回避，由司徒律師主持。」
區慧儀點了點頭。「司徒先生，請。」
司徒律師把四個信封一個一個舉到鏡頭前。封口上趙律的簽名和火漆、騎縫章，都清清楚楚。他拿裁紙刀一個一個劃開，抽出裏頭的紙，攤在鏡頭前。
沈礪那份最短，就一行。馬奎那份字壓得紙背都凸出來，第二欄寫的是「無交換，職位由審廠結果決定」。喬慎的字小，一筆一畫核過才籤的名。趙律那份是打印的，第一行就是香港，第三行還是那句「本人不打算結束第二行所述關係，如有變化，另行披露」。
區慧儀看了很久，一張一張翻。會議室裏沒人出聲。
「披露在審廠之前，」她終於說，「封存在獨立律師手裏，內容跟舉報信說的關係對得上。關係本身，董事會不審私事。」她抬起眼睛，「但職位許諾，四份裏沒有人寫。馬奎先生寫了一句職位由審廠結果決定。沈先生，審廠之前，你對他們兩位許過職位沒有？」
馬奎的手在桌子底下一下子攥緊了。
「許過。」沈礪說，「審廠前一個月，在福田的套房裏，我說審廠過了，提馬奎當車間主管，喬慎升質檢組長。馬奎當場問我是不是拿位子換，我說位子跟牀上的事分開。話是在那間屋裏說的，分不開。那句許諾本身就是錯的，我今天書面收回，作廢。往後龍華廠對馬奎和喬慎的任何人事決定，我全部迴避，不簽字，不提名，不過問。請董事會另找外面的人來評，按他們在線上的記錄評。」
區慧儀看着他，看了好幾秒。「寫下來，今天發我。外部評估之前，他們兩位的崗位誰也不動。」
「今天發。」
「下禮拜二，在中環開聽證會，董事會全體。」區慧儀說，「鄺董事也會到。馬奎先生、喬慎先生，你們可以來，也可以不來，不來不影響任何人。」
「我來。」喬慎說。
馬奎沒吭聲。視頻掛斷以後，他坐在那兒，盯着黑掉的投影幕，忽然站了起來。
「我辭職。」
三個人都看着他。
「我辭了，信裏那一條就站不住了。」馬奎的聲音很硬，「沒人能說你拿位子換我，因爲我連位子都不要了。廠裏少一個班長，照樣轉。」
「不準。」沈礪說。
馬奎笑了一聲，笑得很難聽。「你剛纔當着董事會說的，我的事你全部迴避，不簽字，不過問。你現在拿什麼不準？」
沈礪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纔開口，聲音低下去，「我沒資格準。我求你，別辭。你辭了，就是替他認了。你在這廠裏幹了九年，班長是你自己幹出來的，跟我沒關係。」
馬奎看着他，眼睛紅了。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工裝外套，摔門出去了。
馬奎住在民治的城中村裏。審廠前他就從廠區宿舍搬了出來，不想讓整棟樓的人數着他幾點回來，在這兒租了個一室一廳，六樓，陽臺上掛着三套洗得發白的工裝。晚上十點，老魏把車停在巷子口。沈礪下車的時候，老魏說：「我在這兒等。」
「可能很晚。」
「我只管開車。」
沈礪爬上六樓，敲門。敲了三回，門開了。馬奎光着膀子，頭髮溼着，剛洗完澡，看見他，臉一下子沉了。
「你來幹什麼。」
「來跟你吵完。」沈礪說，「下午沒吵完。」
馬奎沒讓開，也沒關門。屋裏有人說話：「班長，讓他進來吧。」
喬慎坐在馬奎那張小飯桌邊上，面前一盒炒粉喫了一半。他是坐地鐵來的，比沈礪早到一個鐘頭。
沈礪進了門。門在身後關上。馬奎站在門邊，胸口一起一伏，手背上那道焊錫淺疤發白。
「你下午說求我。」馬奎盯着他，「董事長會求人？」
「會。」
「那你跪下求。」
屋裏一下子靜了。喬慎的筷子停在半空。沈礪看着馬奎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西裝外套脫了，搭在椅背上，在馬奎跟前跪了下去，膝蓋壓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「原件。」沈礪仰着頭說，「今天誰喊這兩個字，就停。你喊，我起來就走。」
馬奎的嘴脣抖了一下。他低頭看着這個四十八歲的男人跪在他家地磚上，肚子把襯衫頂出一道弧，灰白短寸底下那雙眼睛一直看着他，沒躲。
「我不喊。」馬奎說，聲音啞了，「我願意。」
「喬慎？」
「我願意。」喬慎放下筷子，「我留下。」
沈礪伸手拉下馬奎的短褲。那根已經半硬了，沉甸甸地垂在他眼前，帶着沐浴露的味。沈礪一口含了進去。
馬奎「操」了一聲，手撐住門框。沈礪含得很深，嘴脣一直壓到根上，舌頭裹着底下那根筋往上刮。他吞進去，退出來，再吞進去，口水順着馬奎的大腿根往下淌，滴在地磚上。馬奎那根在他嘴裏一下一下脹大，脹得他腮幫子發酸，也沒鬆口。
「你……」馬奎低頭看着他，喘得說不出整話，「你他媽……董事長跪在我家……嘬我雞巴……」
沈礪吐出來，嘴角掛着水，抬頭看他：「你的雞巴，我嘬得心甘情願。還氣不氣。」
「氣。」馬奎的手插進他的短髮裏，「接着嘬。嘬到我不氣爲止。」
沈礪沒急着含。他偏過頭，舌頭從根上往下走，舔到底下那兩顆囊袋，一顆一顆含進嘴裏，拿舌頭裹着嘬。馬奎的膝蓋一軟，後背撞在門板上，咚的一聲。
沈礪含着一顆不放，舌尖在底下那條縫上來回地撥，鼻樑貼着馬奎那根的根，熱氣全噴在他小腹上。馬奎低頭只看得見那顆灰白短寸的腦袋一拱一拱，嘴裏的罵聲斷斷續續：「老東西……你從哪兒學的……操……別吸那麼用力……」沈礪換到另一顆，吸得嘖嘖響，吐出來的時候拉出一道亮絲，又順着那道絲舔回柱身上，從根舔到頂，舔一回停一下，抬眼看他一回。馬奎被看得受不了，抓着他的頭髮往自己胯上按：「看什麼看……含着……」
「下午……」馬奎咬着牙說，「下午你當着董事會說你迴避，我坐在那兒，想把桌子掀了……你憑什麼替我把話都說了……」
「我錯了。」沈礪含糊地說，嘴沒離開，「罵。接着罵。」
「罵你個老東西……啊……你舔哪兒呢……」
沈礪又含進去，這回吸得更狠，一隻手託着他的囊袋揉，另一隻手掐着他的屁股往自己嘴裏送。馬奎的腰開始往前頂，頂得沈礪喉嚨裏咕的一聲，眼角都紅了，還是沒退。馬奎的腿抖起來，叫聲從牙縫裏往外擠：「爸爸……操……爸爸你嘴好燙……我要被你嘬出來了……」
沈礪鬆開嘴，站起來，膝蓋上壓出兩塊紅印。他捧住馬奎的臉親他，親得很慢，馬奎嚐到了自己的味，咬了一下他的嘴脣。
「上牀。」沈礪說。
馬奎那張牀一米五，鐵架子的。沈礪讓他橫着躺上去，屁股挨着牀沿，腦袋那頭快捱到另一邊。喬慎爬上牀，在那頭跪坐下來，把馬奎的腦袋搬到自己大腿上枕着。馬奎仰着臉，倒着看見喬慎的下巴。
「班長。」喬慎低頭，倒着親了一下他的嘴，「你今天下午嚇死我了。」
沈礪從西裝口袋裏摸出套和一小瓶水基潤滑。他站在牀沿，撕開套戴上，擠了一大道潤滑在手指上，先按着馬奎的穴口揉開，兩根手指探進去，慢慢轉。馬奎的屁股往上一抬，嘴裏哼出一聲，喬慎拿手掌捂住他的額頭。
「三根。」馬奎說，「快點……」
沈礪加到三根，進進出出，勾着裏頭那一點按。馬奎的腰一下一下往上彈，喬慎按着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。沈礪手上不停，嘴湊過去，在馬奎大腿內側咬了一口，留下一圈牙印。「下午摔門那股勁呢。」他說，指頭在裏頭一張，撐得那圈肉發燙，「這兒倒是軟得快。」馬奎臉紅到脖子，罵不出來，只拿腳後跟踹他的腰，踹了一下，又勾住了，把他往自己這邊帶。喬慎俯下身，在馬奎耳朵邊上小聲說：「班長，你自己往他手上坐呢。」馬奎「嗯」地哼了一聲，屁股真的又往下沉，把那三根指頭喫到了指根。
等那圈肉軟透了，沈礪抽出手指，兩隻手抓住馬奎的兩個腳腕，往兩邊一分，分成一個大大的V字，高高地提着。
馬奎整個人敞開在牀沿上。他喘着氣，看着站在他兩腿中間的沈礪。
「疼就喊。」沈礪說。
「喊原件。」馬奎咧了一下嘴，「我知道。進來。」
沈礪扶着自己對準，往裏一送。龜頭擠進去，馬奎「啊」地一聲長叫，脖子一下子繃直了，後腦勺在喬慎大腿上蹭。沈礪停住，等他喘勻了，再往裏推，一點一點，推到底。
「滿了……」馬奎的聲音發顫，「爸爸……全進來了……」
沈礪沒馬上動。他就那麼埋在最裏頭，低頭看着馬奎的臉，看他喘，看他咬嘴脣。
「還行嗎。」
「行……脹……」馬奎的穴口一縮一縮地嘬着根，「你動啊……爸爸……別光插着不動……」
「求我。」
「求你……」馬奎罵了一句，又軟下來，「求你了爸爸……操我……下午我摔你的門，你現在操回來……」
喬慎低頭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手指在他汗溼的眉毛上抹了抹：「班長，你裏頭把爸爸咬得死死的，我在這兒都看見了。」
沈礪提着他的腳腕，開始動。站着幹，勁全在腰上，潤滑被擠得咕嘰咕嘰響，每一下都抽出大半根，再整根送回去，撞得馬奎在牀單上往上一聳，又被喬慎按回來。鐵牀架子吱嘎吱嘎地叫，跟樓下巷子裏的電動車喇叭攪在一起。
沈礪幹了一陣，又故意慢下來，整根抽出去，龜頭在穴口外頭蹭，蹭得那圈肉一張一合，就是不進。馬奎急得腰亂扭，腳腕在他手裏直掙：「進來……爸爸……別逗我……」沈礪問他：「剛纔誰讓我跪的。」「我……是我……」「那現在誰求誰。」馬奎咬着牙不說，沈礪就在外頭又蹭了兩下。喬慎低頭笑，拿指頭刮他的下巴。馬奎終於憋不住，聲音帶了哭腔又帶着火：「我求你……爸爸……我求你操我……整根……」沈礪一送到底，馬奎那一聲叫得隔壁都有人拍了一下牆。
「操……爸爸……好深……」馬奎兩隻手往後亂抓，抓住了喬慎的膝蓋，「你今天……你今天跪下的時候……我心都碎了……」
「碎了我給你粘。」沈礪低頭看着兩個人連着的地方，看着自己那根在他穴裏進出，套上全是亮光，「夾着。馬奎，下午摔我的門，現在夾我夾得這麼緊。」
「不氣了……啊……爸爸我不氣了……」馬奎的眼角溼了一片，嘴裏的叫聲卻越來越浪，「再重點……操我……把我操在這張牀上……哪兒都不去……」
喬慎低下頭，倒着吻他，把他的叫聲吞進嘴裏，一隻手順着他的胸口往下摸，捏住一顆乳頭來回捻。馬奎被上下夾着，渾身發抖，穴裏一陣一陣地縮。
沈礪把兩隻腳腕分得更開，換了個角度，專往那一點上碾。馬奎的叫聲一下子變了調。
「那兒……爸爸就那兒……別停……」
「我不停。」沈礪喘着，額頭上的汗往下滴，滴在馬奎肚子上，「你摔門，我就爬六樓追過來。下禮拜你去香港，我在聽證會門口等你。」
「我去香港……爸爸……我自己去……跟你一塊兒站着……啊……」
喬慎鬆開他的嘴，俯下身去，越過他的胸口，一口含住了他前頭那根。馬奎整個人往上一彈，叫得嗓子都劈了：「喬慎……別……我受不了……前後都……啊……」
喬慎沒鬆口，一下一下吞，吞到喉嚨口，鼻尖埋進馬奎小腹那片毛裏。他吐出來喘一口，舌尖繞着頂上的小口打轉，抬眼看沈礪：「爸爸，你操一下，他在我嘴裏就跳一下。」
「那就讓他跳。」沈礪往深裏狠狠一送。馬奎叫得整張牀都在晃：「操……你們兩個……合起夥來弄我……啊……爸爸……喬慎……我要死了……」
喬慎又把他整根吞了回去。沈礪在底下越幹越快，囊袋拍在馬奎屁股上，啪啪地響。馬奎的兩條腿被提着，腳趾頭蜷成一團，腰往上挺着，挺到半空，後背的汗把牀單洇出一個人形。
「射。」沈礪說，「射喬慎嘴裏。射完了我還在裏頭。」
馬奎繃緊了，一聲長長的吼，射在喬慎嘴裏，一股一股，喬慎全嚥了下去。馬奎裏頭跟着狠命一絞，絞得沈礪頭皮發麻。沈礪又頂了幾下，最後一下抵到最深處，悶吼着射進套裏，提着馬奎腳腕的手一直在抖。
他慢慢把那兩條腿放下來，退出來，把套打了結扔進垃圾桶。喬慎抬起頭，嘴角還溼着，拿手背擦了一下，又低頭親了親馬奎汗溼的額頭。
三個人誰都沒說話。馬奎橫躺在牀上，腦袋還枕在喬慎腿上，胸口一起一伏。沈礪在牀沿坐下，把他的一隻腳擱在自己腿上，拇指一下一下按他的腳心。
「爸爸。」過了好一會兒，馬奎開口。
「嗯。」
「辭職的事我想好了，不辭。」馬奎說，「班長是我自己幹出來的，我接着幹，幹得好不好，讓外頭來的人評。下禮拜二，我自己買機票。」他頓了頓，「不坐你的車，不住你訂的酒店。我自己去，自己站着，跟他們說那幾個字是我自己寫的。」
「好。」沈礪說。
「我也是。」喬慎說。
沈礪看着他們倆，喉結動了一下，沒說話，只把馬奎的腳握緊了。
快一點的時候，沈礪下樓。巷子口那輛商務車還亮着小燈。老魏坐在駕駛座上，搪瓷杯裏的茶早涼了，膝蓋上攤着一本舊本子，封皮是藍塑料的，邊角卷得發黑。
沈礪上了車。老魏沒發動，把本子合上，在手裏掂了掂。
「沈總，有件事。」
「說。」
「尹長海現在上班那家廠，清溪那個。」老魏說，「我跑大貨那幾年，深圳到東莞那條線，給那家廠拉過兩年貨。蔡也拉過。」
沈礪轉過頭看他。
「每趟貨，收貨的人要在我本子上簽字。」老魏把那本藍皮本子遞過來，「這本是去年回邵陽過年帶出來的，一直擱在手套箱裏。其他的，一年一本，都在老家櫃子裏鎖着。我拉貨那兩年裏，那家廠換過一回牌子，簽字的人沒換。」
沈礪接過本子，翻開一頁。圓珠筆寫的日期、車牌、噸數，最底下一欄是收貨人簽名，一行一行，密密麻麻。
「誰籤的。」
「您明天讓趙律對着董事會的名冊看。」老魏發動了車，眼睛看着前頭，「我只管開車。可這本子，是我開車的時候記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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