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續租那晚》第一章 · 續約
北方深冬。韓渡鑰匙轉兩圈,門一開,暖氣潮熱撲臉,舊地毯混洗衣液的味往鼻子裏鑽。他四十歲,當了好些年壯熊房東,短寸剛理過,衛衣胸口撐得厚,肚子軟軟壓着褲腰。側身讓何嶼進來。
何嶼三十二,調職來這座城第二年。不是應屆,合同首頁履歷寫得清楚,前東家人事章還釘在附件裏。短鬚被冷風颳硬。羽絨服一脫,肩背寬出來,不是瘦削那路人。玄關窄,兩人一站就更擠。
「合同在茶几上。」韓渡說。聲音低,不拖尾。
兩人過左側小廚房。竈臺乾淨,洗碗池裏扣着一隻不鏽鋼盆。韓渡沒停,徑直進正中客廳。窗邊落地燈已經亮着,暖黃舊布罩,光落在沙發扶手和茶几邊角。暖氣片燙手,空氣裏有乾燥的金屬味。
茶几上兩份合同,房東聯、租客聯,筆擱中間。何嶼坐下翻頁,筆帽咬在齒間。指節粗,指甲剪短。韓渡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,壺嘴還冒白氣。回來把一杯擱何嶼面前,自己靠窗臺。落地燈就在他左肩後,短寸發茬在燈裏發亮。
「還是一年?」何嶼問。
「嗯。租金不漲。」
「暖氣費呢?」
「還是包在裏面。」韓渡頓了頓,「物業說下月要換單元總閥。維修老金五十五,會提前貼條。你要是晚歸,我讓他們白天施工。」
「我調到城南辦了,晚班少。」何嶼抬頭,「韓渡,去年續的時候你也站這兒。」
「記得。」
簽字。何嶼名字工整,韓渡名字粗。簽完,兩人都沒立刻起身。落地燈把何嶼側臉切出一道陰影,短鬚輪廓清楚,喉結滾動一次。熱水杯壁上凝着水霧。續約日在日曆上被紅筆圈過,韓渡圈的,茶几墊板反面還能看見印。
門鈴響。
韓渡開門。對門陳博提着一袋柚子站在門外。他四十六,短寸裏夾着白髮,腳上棉拖鞋。「渡子,聽你門響,續租呢?給你帶兩個,消食。」目光越過韓渡肩,看見何嶼,點頭,「小何還續?好。樓下老裴四十三剛纔在單元門問我,說門禁讀頭下午換過。物業老金換的,卡要重新刷。」
「明天我去物業。」韓渡接過柚子,「謝了,博哥。」
「續完別急着趕人。」陳博嗓門壓低,卻仍沉,「天冷。小何要是回去遠,留一晚也行。我瞎說。柚子放着。」他擺擺手,對門門關上,鎖舌輕響。
韓渡關上門,把柚子擱廚房檯面。何嶼還坐在沙發上,合同摺好,手指在紙邊摩。落地燈黃光裏,他耳廓還帶着室外的紅。
「陳博話多。」韓渡說。
「對門四年了,他知道我續。」何嶼停一拍,「他說留一晚。」
韓渡擰落地燈旋鈕,燈暗一檔。客廳仍留一檔暖黃,混着窗縫街光,燈沒關死。暖氣片咔一聲,像房子自己在喘。「冷嗎?」
「屋裏熱。」何嶼說。又補:「你這暖氣……確實足。」
韓渡低頭,看見何嶼毛衣領口裏的鎖骨,皮膚被熱氣蒸出淺紅。他抬手,指腹在何嶼後頸停了一下。那裏一層薄汗,燙。何嶼沒躲,只是呼吸重了半拍,杯沿碰到牙,輕響。
「去年續租你也坐這兒。」韓渡說。不是問句。
「嗯。」
「那時候我送你到單元門。」
「今年……」何嶼抬眼。落地燈調暗後,韓渡的臉更沉,眉骨壓着,目光穩。「陳博已經把話撂這兒了。」
韓渡的手從後頸滑到他肩,拇指按進毛衣裏的肉,厚實,發燙。俯身時衛衣下襬蹭過何嶼的膝。吻落下得很慢,先是脣角,再是整張嘴。何嶼張開,氣息裏有熱水的淡味。短鬚刮韓渡下頜,刺,卻讓韓渡胸口一緊,腹下一沉。
吻加深時,韓渡用膝蓋頂開何嶼的腿。褲襠發脹,壓着布料發疼。何嶼的手抓住他衛衣側縫,指節用力。客廳暖氣嗡嗡,落地燈餘光把兩人影子疊在沙發扶手上。韓渡舌頭壓進去,嚐到何嶼嘴裏的熱,自己的呼吸也亂了半拍。他很少亂。
他直起身,拉何嶼起來。先把合同摺好,塞進茶几抽屜。然後拿起何嶼的羽絨服,連同自己掛在玄關的外套,一併掛回掛鉤。走過小廚房門口時,不鏽鋼盆映了一下黃光。何嶼站在沙發前,看着他來回走那幾步,喉結又動了一次。
「去裏間。」韓渡說。
何嶼點頭。兩人穿過客廳,進臥室。牀靠右牆,牀頭朝窗的反方向,牀尾對着臥室門。韓渡開了牀頭櫃上小檯燈,暖光比客廳落地燈更近,照得牀單摺痕清楚。衛生間門半掩,裏面暗,隱約有潮氣和皁味。臥室門他沒有完全關上,留了一指寬,讓客廳落地燈那一點黃光漏進來,在地板上拖出一條細線。
韓渡站在牀尾,自己掀起衛衣下襬。脫掉衛衣,丟在牀尾左側地板。露出厚實胸口,肚子軟軟一層。乳頭在暖氣裏微微立着,胸口的毛被檯燈照得發亮。何嶼盯着他肚子那一圈肉,又抬眼看他胸口。韓渡不躲,伸手去掀何嶼的毛衣。
毛衣從何嶼頭上扯下來,落到牀尾右側。何嶼上身光着,胸肌厚實,腹線不深,肚臍旁有一道淺疤。調職前倉庫貨架刮的,他說過一次。短鬚下的下巴繃着。韓渡用手掌覆上他胸口,掌心熱,拇指碾過乳頭,感到何嶼腰一顫,呼吸從鼻腔裏泄出來。
韓渡低下頭,嘴脣貼上何嶼的鎖骨,再往下,含住左邊乳頭,牙齒輕輕刮。何嶼手按住他短寸的後腦,指節陷進發茬。韓渡的軟腹頂着何嶼的小腹,兩人褲襠硬處隔布相抵,熱得發悶。他故意用肚子那一圈軟肉碾了碾何嶼褲襠,聽見對方喉嚨裏漏出一聲極短的悶哼。
「皮帶。」韓渡抬起頭說。
何嶼自己解。皮帶抽出來時金屬扣響了一聲,丟在牀尾右側毛衣上。牛仔褲褪到膝彎,再蹬掉,堆在牀尾中央地板上。韓渡蹲下,給他剝襪子,動作像收拾一件該收的東西。內褲鼓着,前端已經洇出一小塊深色。
韓渡仍穿着運動褲。他站起來,把自己的褲子連同內褲一併褪下,踢到牀尾左側,壓住衛衣。雞巴完全硬了,粗,頂端發亮,沉甸甸被他自己用手託了一下,血管在臺燈下清楚。何嶼的目光落下去,呼吸亂了。韓渡伸手把何嶼最後那條內褲也剝掉,丟在牛仔褲旁邊。
兩人赤裸相對。韓渡上前一步,握住何嶼身前硬着的雞巴,掌心粗糙,擼了兩下。何嶼低喘,額頭抵上韓渡肩窩。韓渡能聞到他頭髮裏殘餘的冷氣和屋裏的熱混在一起。拇指壓着頂端的縫,慢慢轉圈,把那一小汪溼意抹開。何嶼腰往前送,又被韓渡另一隻手按回。掌心扣在他側腰,力道穩。
「別急。」韓渡說。嗓子已經啞了半截。
他用自己的雞巴去蹭何嶼的,粗熱貼着粗熱,頂端互相碾過。壯熊一樣的身體往前壓,厚胸擠住何嶼的厚胸,軟腹嚴絲合縫地貼上去,汗在兩人肚臍之間黏成一層薄膜。空着的那隻手繞到何嶼身後,指節順着脊溝往下滑,停在臀縫入口,只按,不進。何嶼喘得厲害,短鬚颳着韓渡的鎖骨。
「上牀。趴好。」韓渡說。
何嶼膝行上牀,面向牀頭趴下,肘撐着,臀抬高。韓渡繞到牀的右側,靠牆那一側,拉開牀頭櫃第二層抽屜。裏面有一小瓶潤滑和一盒未拆的套。他取了潤滑和兩隻套,放在枕頭旁,瓶蓋旋開時發出輕響。
他跪上牀,膝抵在何嶼兩腿之間。先俯身,胸口貼上何嶼的背,軟腹壓着他的腰窩。溫度對上了。脣貼在何嶼後頸,再偏到側頸,短鬚這才刮到他嘴角。他便用牙輕輕咬了咬何嶼的肩胛,留下淺淺的印。何嶼悶哼一聲,臀往後送,蹭到韓渡硬着的雞巴。
韓渡左手從何嶼肋下穿過去,掌心扣住他胸口,拇指又去碾那粒已經立起的乳頭。右手擠了潤滑,指尖先在穴口打圈。溫熱的膠狀物被體溫捂軟,順着臀縫往下淌。何嶼的括約肌在熱裏收緊又鬆開。韓渡不急着進,只用指腹反覆按、揉,把那圈肉揉得發軟、發亮。
一根指節推進去時,裏面又熱又緊。他慢慢抽送,潤滑被體溫捂熱,發出細小的水聲。指腹貼着內壁轉半圈,尋那一點。碰到時,何嶼的背脊猛地拱起來,短鬚蹭進枕頭,喉嚨裏溢出一聲壓不住的喘:「嗯……那兒……」
「放鬆。」韓渡聲音貼着他耳廓,「我在裏面。」
加第二根。兩根手指併攏推進去,穴口被撐開一點。韓渡的兩根手指在裏面張開又合攏,按那一點,同時空着的左手去握何嶼身前的雞巴,卻只虛虛攏着,並不真擼,故意讓他懸着。何嶼難受地往後頂臀,想喫得更深,嗓子啞:「韓渡……你別光用手指……我想要你的雞巴……」
第三根。潤滑在燈光裏發亮,順着韓渡的指縫往下淌。何嶼的穴口被撐成溼亮的圓,呼吸斷成一截一截。韓渡俯在他背上,胸毛蹭着他的背脊,軟腹的熱壓住他的腰,自己硬着的雞巴貼在何嶼大腿根外側,燙得發疼。他用三根手指慢慢抽送,每一下都帶出一點黏膩的光,聽見何嶼把臉埋進枕頭裏悶叫。
他忽然把手指抽到只剩指尖,停住。何嶼的穴口徒勞地翕合。韓渡看着那處,嗓子發乾:「夾這麼緊……待會兒怎麼辦。」
「……少廢話。」何嶼啞着,「進。操我。」
韓渡撕開一隻套,給自己戴上,擼兩下確認套緣到位,頂端抵住入口時又擠了一點潤滑抹在套上。他抬起何嶼的臀,掌心託着那兩瓣已經被汗浸溼的肉,龜頭抵住那圈熱,停了足足兩三秒,然後緩慢推進。
進去的過程很長。韓渡盯着自己一點一點沒入何嶼身體,看着那圈肉被撐開、吞進去。何嶼喘得粗,額頭抵着枕頭,手指揪緊牀單。韓渡的軟腹貼上他的臀時,整根已經埋到底。熱從四面八方裹上來,緊得他頭皮發麻。他低喘一聲,停着不動,讓何嶼適應。
「可以了……」何嶼說。聲音碎,卻帶着一點求。
韓渡開始動。起初極慢,抽到只剩頂端再整根送入,每一次都故意讓何嶼把整根的形狀重新喫一遍。每一次頂進,內壁吸住他,又在退出時挽留。牀頭檯燈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右牆上。韓渡低頭,看見自己進出的地方一片溼亮,穴口被撐成圓潤的環,抽出時帶出一點潤滑的絲,又被下一記頂弄撞碎。肉體相撞的悶響混着暖氣嗡嗡,還有何嶼從枕頭裏漏出來的喘。
「別隻蹭……」何嶼啞着求,「爸爸……你動啊,操深一點——」
韓渡這才抽出大半,再整根貫入。一下,又一下,節奏仍舊慢,卻一下比一下沉。牀墊在兩人膝下深深陷下去。他加快速度,一下撞得比一下深。何嶼的臀肉被拍得發紅,短鬚裏的汗亮着。韓渡的肚子拍在臀上,軟肉撞軟肉。厚胸覆下去時,胸毛颳着何嶼的背。他伸手扣住何嶼後腦,把臉偏過來一點,俯身去吻他嘴角。吻得亂,牙磕到牙。
「別躲。」韓渡喘着說。
「沒……躲。」何嶼的聲音碎,「太深……你雞巴太大了,撐滿了——」
韓渡聽見這句,腹下一緊。他故意整根抽出到只剩龜頭,再狠狠貫到底,頂着那一點碾。何嶼叫出了聲,短促,帶着水汽:「啊……操……再頂那兒……我受不住——」
韓渡貼着他耳廓,聲音低而髒:「夾緊。夾着我的雞巴。」
何嶼的內壁立刻絞緊。韓渡頭皮發麻,差點沒守住。他咬住後槽牙,放慢節奏,改成又深又沉的頂弄,每一下都讓自己的軟腹貼死何嶼的臀,胸口貼死他的背,把人整個罩住。汗從他額角滴到何嶼肩胛上,滑進脊溝。
他把何嶼往高潮邊緣又推了一截。手繞過去虛虛攏住何嶼硬得發疼的雞巴,拇指刮過頂端。何嶼腰弓起來,穴裏痙攣般地收縮:「要……要射——」
韓渡立刻鬆開手,抽送驟然放慢,仍埋在裏面,只淺淺磨着入口,不再給那一點。高潮被生生截斷。何嶼近乎哭腔地悶吼,膝蓋發軟往牀單裏塌,又被韓渡從腰側撈起來釘住。「還不行。」韓渡喘着說,「再等等。等我一起。」
「你……混蛋……」何嶼罵他,聲音卻軟得不像罵,「別磨了……操進來……」
韓渡又頂了十幾下,等那陣幾乎要泄的痙攣稍稍退潮,才整根退出。他翻過何嶼的身子,掌心託着肩和臀,把人轉成仰面。何嶼頭朝牀頭,腿被韓渡折起來壓向胸口,膝彎掛在韓渡肘彎裏。重新頂進去的時候,這個角度更深。何嶼喉結猛地一滾,發出一聲壓不住的喘,小腹隨頂弄微微鼓起一點弧度。韓渡伸手按上去,掌心感覺到自己在裏面頂出的形狀。
「看着我。」韓渡說。
何嶼睜眼。眼眶紅了,不是哭,是熱。韓渡一隻手按在他胸口,掌心壓着心跳。一隻手握住他硬着的雞巴同步擼動,這次真擼。頂弄的節奏穩,每一下都頂到最裏,囊袋拍在會陰上,發出又溼又沉的聲響。何嶼的腿夾着他的腰,腳跟磕在他後背。厚胸貼着厚胸,汗把胸毛黏成一縷。軟腹壓着小腹,熱肉隨着抽送拍在一起。
「裏面……好滿……」何嶼盯着他,短鬚溼成一縷一縷,「韓渡……你雞巴把我操開了……」
韓渡被這句燙得更深地頂進去。他俯身去咬何嶼短鬚旁的皮膚,嚐到鹽味:「那就含好。含到你腿軟。」
他又整根抽出到只剩龜頭,懸着不動。何嶼的穴口徒勞地咬着他,腰往上送。韓渡看着他眼眶更紅,才重新貫入,一下到底。何嶼叫出了聲,腳跟在韓渡後背收緊。
側躺。韓渡先把自己退到入口,再握住何嶼的膝,把人側過身,面向右牆。自己從身後貼上去,一條有力的腿壓住何嶼的大腿,手從他腋下穿過去扣住胸口,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握住何嶼雞巴。重新頂進去的時候,何嶼悶哼一聲,後背整片貼上韓渡的厚胸。這個姿勢韓渡能把整個人罩住何嶼,壯熊一樣的體重壓下去,熱得發沉,密不透風。他咬何嶼的耳垂,呼吸噴在短鬚上。抽送變短變快,囊袋拍打的節奏密起來。交合處水聲溼響,牀架輕輕撞牆,門縫裏那道落地燈光跟着細細抖。
「韓……渡……」何嶼叫他名字叫不全,「我真的……不行了……爸爸……射給我,射裏面——」
韓渡感覺到自己也到了極限。他不再截,反而把何嶼的雞巴握緊,拇指壓着頂端快速刮弄,同時自己整根深深埋入,短促而狠地頂了最後十幾下。每一次都頂到最裏,軟腹拍在臀上,胸口貼着背。「一起。」他喘着說,幾乎是命令,「射。」
何嶼腰猛地一弓,射在韓渡手裏,白濁從指縫溢出,濺到他自己小腹和牀單上。穴裏同時痙攣着絞緊,一波接一波。韓渡被那一陣絞得頭皮發炸,整根埋入,抵着最深處射了。射的時候他下巴抵在何嶼肩上,短寸發茬蹭着何嶼的頸側,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啞的喘,腿根抽搐着把熱盡數送進套裏,一下,又一下。他沒有立刻退出,仍埋着,手還握着何嶼慢慢射完的雞巴,感覺到對方一抖一抖地餘韻,自己也還在裏面跳。
兩人喘了一陣。暖氣仍舊嗡嗡。窗外風颳玻璃的聲音遠了。韓渡慢慢退出,捏住套緣摘下來,打結,丟進牀頭櫃旁的垃圾桶。第二隻未用的套還擱在枕頭旁,他隨手推進抽屜,連同潤滑瓶一起按回去。他下牀,光腳走過臥室地板,進旁邊衛生間。水聲響了一會兒,他拿了兩條溼毛巾出來,一條給自己擦腹股溝和大腿,一條遞給何嶼。
何嶼已被他輕輕推成仰面,胸口起伏,短鬚上的汗沒幹,小腹上自己的精液還亮着。接過毛巾,擦了小腹和腿間。韓渡坐在牀沿,看着他擦完,把兩條毛巾一起扔進衛生間洗衣籃。他走過去又走回來,臥室門仍半掩,門縫那條落地燈光還在。
客廳裏,窗邊那盞落地燈還亮着最後一檔。韓渡經過臥室門時看了一眼那道縫裏的黃光,沒有去關。他回到牀上,側躺,把何嶼拉近一點。何嶼的短鬚蹭着他胸口,呼吸漸漸平。韓渡的手掌搭在何嶼腰側,拇指無意識地摩着那道淺疤旁邊的皮膚。兩人腿交疊着,韓渡的軟腹貼着何嶼的側腰,熱還沒散完。
「合同……」何嶼嗓子還啞,「放抽屜了?」
「放了。」韓渡說,「一年。租金不漲。」
「門禁卡……」
「明天我跟老金辦。陳博說的,讀頭換過。」
何嶼嗯了一聲,像要睡。又忽然醒一點:「樓下老裴……會不會聽見牀架。」
「隔了層板。聽見當暖氣響。」韓渡頓了頓,「續租那晚,你留下。不是陳博瞎說。」
何嶼短鬚在他胸口蹭了蹭,像點頭。落地燈從門縫漏進來的黃線,還在地板上。單元門外隱約有腳步,或許是老裴回樓,或許是陳博扔垃圾。韓渡沒有起身去聽。續約日的紅圈印在茶几墊板反面,人已經在裏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