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二十年同学会》第3章 · 再次
清晨六点四十。窗帘缝里灰亮,城市还没完全醒。一四零八的暖气还开着,房间里有性过后的味道,淡了,洗不掉——润滑、汗、布草,混成一层只有当事人闻得出的暖。陆衡先醒。江澄背对着他,短须蹭着他臂内侧,睡颜沉,三十八岁的眼角细纹在晨光里清楚,肩头那颗旧疤也清楚,像一枚小小的年岁印章。
陆衡看了看自己虎口——齿印还在,青了一圈,按下去隐隐跳。他低头吻江澄后颈,怕冷气的那块,昨晚留下的印已经淡成浅红。江澄哼了一声,醒了,嗓子哑得像砂纸:「几点?」
「六点四十。早餐八点半。还能躺一会儿。」陆衡掌贴在他小腹,不往下不往上,只覆着,「里面还记得我吗。」
江澄翻身,脸埋进他胸口,听了两秒心跳,手往下滑,握住晨勃,掌心发热:「……你醒了很久?硬着忍?」
「不久。」陆衡按住他手,却没拿开,由着他揉两下,冠头在掌心里胀,「里面还酸吗?实话。酸到不能做就睡。」
「酸。能做。」江澄抬眼,笑意带着睡意和欲望,眼角细纹里有光,「你说下次还做。现在算下次吗?算不算验收补测?」
「算。」陆衡滚过去压住他,晨勃抵在他腿根,热度隔着皮肤烫,「慢。早上时间短,磊子会点名——但不许跳步。工程上最忌跳步。」
润滑剩最后小半管,他挤尽,两指探入——甬道过夜后更敏感,内壁微肿,江澄吸气,腿自动敞,脚后跟蹭床单。指腹刮过那一点,他前端立刻抬头,铃口吐出清液。陆衡扩到两指,进出十几下,确认软了,才撤指,扶着自己抵上去:「戴套?」
「抽屉还有。」江澄偏头看,呼吸乱,「戴。早上……清理麻烦。我还要坐着喝粥。」
陆衡撕开新套,滚上,再舔了舔自己指尖残留的润滑抹到套头。头部挤入。晨间的进入比昨夜顺,却更紧——肌肉还没完全醒,绞得陆衡额角跳。他一下一下顶到根,停,等,再抽,再顶,节奏稳,像用身体把江澄从睡眠里凿醒。每一次都蹭过那一点,江澄双臂环他颈,短须扎他脸侧,喘息打在耳廓,热;前端夹在两人小腹间,铃口不断吐水,把腹毛打湿。陆衡抓着他膝弯压低一点,近距看结合处在灰亮里进出,套外水光一闪一闪,偏攻的观看让江澄耳根烧透。
「昨天……唐北消息。」江澄忽然说,被顶得断续,「我还没回。他凌晨还发……」
「醒完回。」陆衡深顶一下,囊袋贴紧,停住碾磨,「现在夹紧点。——对,这样。别分神给他。」
他抓着江澄膝弯压向胸口,十指与他扣死。床垫轻响。暖气嗡。十几分钟后江澄先射在两人小腹间,白浊黏住腹毛,甬道绞紧一层层;陆衡又抽送二十来下,专碾那一点延长他的余韵,才射进套内,退出来时两人都出了薄汗,胸膛起伏。
湿巾擦过小腹、腿根、结合处。陆衡把套打结扔掉,躺回原处,掌按在江澄小腹,拇指摩挲:「八点前起。洗澡。你十五楼的卡还在吗?昨晚等于绑架你在一四零八。」
「在裤袋。」江澄喘着,短须里有水汽,「要不要回我房换身衣服?一五一七空了一夜,客房服务大概以为我没入住。」
「一起去。十分钟。」陆衡看手机——自己的,几条群消息:周磊「早餐别迟到,八点半点名」;陈大勇「桑拿通宵的给我点赞,何森叛徒」;唐北没有在群里说话。私聊里唐北也没有再给陆衡发。只给江澄的未读,还躺在江澄手机里,红点扎眼。
江澄解锁,看着那几条:「桑拿位子还在」「澄子?」「算了。睡吧。」最后一条凌晨两点零七。他盯了两秒,拇指停在输入框,回:「睡着了。早餐见。」发送。屏幕暗下去。陆衡看着他发完,没评价,只把人从床上捞起来,掌托着臀:「洗。别用酒店浴液洗头——你短须会涩,像干草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猜的。也闻过。」陆衡拍他臀,「走。热水别太烫,里面还敏。」
淋浴间窄。两人挤着冲,陆衡帮他洗后背,指腹过旧疤,过腰窝,过还微肿的穴口外围,只洗,不进。江澄靠在瓷砖上喘:「你这样……我会再硬。」
「忍着。早餐局。」陆衡关掉水,扔给他毛巾,「穿我的拖鞋先。你的在床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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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楼一五一七。江澄刷卡进门,房间整洁得像没住人——确实没住。行李箱开着一角,衬衫挂在架上,桌上有未拆的欢迎巧克力。陆衡靠在门边看他换衣服:深蓝衬衫、黑裤、腰带。三十八岁的背影在晨光里实,腰侧还有自己拇指的浅印,领口往上拉了拉,遮住锁骨附近淡红。江澄系扣子,抬眼:「看什么。像验收成品。」
「看你。补课。」陆衡走过去,帮他整理领口,指节擦过喉结,感觉滚动,「早餐局北子会盯。你不用躲,也不用解释太多。要是问——就说一四零八沙发睡着了。假话他未必信,真话现在不必整碗端给他。」
「你教我对同学撒谎。」
「我教你护自己。」陆衡吻他唇一下,短,有薄荷牙膏味,「走。迟到磊子罚酒,大勇起哄,更难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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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在二楼自助厅。落地窗外秋天亮,树叶黄。圆桌又拼了两张,同学稀稀落落,有人戴帽遮宿醉。周磊四十五,已经坐主位,眼前咖啡,看见他俩一起进来——间距半步,像刻意又像忍不住——眉毛一挑,什么都没说,只把两张椅子用脚勾开,挨着的两张。「坐。北子去取餐了。粥在中岛,蛋在右边。」
陈大勇四十三,眼睛红,打着哈欠,嗓门却在:「桑拿好啊……何森中途跑了,说烟味大。我坚持到两点,躺椅都热出我的印。」何森三十七,短须里全是无奈:「大哥你打呼噜把木墙震响。刘哥你评评。」刘振波四十六,端着粥,看了陆衡一眼,又看江澄领口——遮住了,但耳根的红遮不住——点点头,像验收另一层合格,坐到侧位。
唐北端着餐盘回来。四十岁壮熊,T恤换成灰色卫衣,肩背同样撑满,眼底青,像没睡实,下颌刮过但青茬还在。他在江澄对面坐下,餐盘放得很稳,刀叉摆正:「早。睡得好?」
「好。」江澄夹蛋,声音平,筷子稳。
「一四零八沙发硬不硬?」唐北问,笑着,刺在笑里,目光扫过陆衡又回来。
陆衡喝豆浆,不急不慢,杯沿碰唇:「还行。比桑拿躺椅强。通宵的人未必懂。」
空气静了一拍。周磊敲杯子:「吃你们的。下午自由,晚上还有小局——酒吧,自愿。桑拿今晚还开,谁爱去谁去。散场明天中午前。」陈大勇举手:「我去桑拿!」何森把他手按下去:「你先把粥喝完。」
唐北盯着陆衡虎口——齿印在晨光里淡不去,青紫清楚。「猫咬的?」
「人咬的。」陆衡应得干脆,把虎口转给侧面一点,也不藏,「验收用。」
江澄耳根红到颈,低头喝粥,勺碰碗沿一声。唐北看他,又看陆衡,忽然笑开,笑意不到眼底,把煎蛋切开,蛋黄流到盘里:「行。二十年了,该发生的总会发生。澄子,下午有空吗?我想单独聊聊。不抢什么——就是聊聊。咖啡角,大厅那排。」
江澄筷子停。陆衡在桌下碰他膝,力道轻:决定权在你。江澄点头:「可以。大厅咖啡角。别太久。我……晚上有安排。」
「知道。」唐北看陆衡,目光沉,「衡子,晚上酒吧见。人我还你。——不是还,是送他到你看得见的地方。四十岁了,我体面。」
「不用送。」陆衡说,豆浆放稳,「他自己会走。脚在他身上。」
早餐局散得慢。有人合影,有人换名片。刘振波路过,低声只给陆衡:「北子眼红,但不是要砸场的那种。你让澄子自己谈。谈完你在一四零八等。别跟去咖啡角盯梢——越盯越像抢。」陆衡应一声。江澄去取第二杯咖啡时,陆衡跟到咖啡机旁,掌在他腰后停一瞬,热:「谈完,回一四零八。还是一五一七?」
「一四零八。」江澄低声,泡沫溢到杯沿,「卡……你多办一张房卡给我。我昨晚那张在裤袋,不方便每次找你开门。」
「前台能办。」陆衡说,「谈的时候,他要是逼你表态——你只说你想说的。不是我的台词。也不是他的。」
江澄点头。目光越过陆衡肩,看见唐北还坐在原位,壮熊的背影沉,像一座暂时不塌的山,刀叉摆得很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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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。陆衡办好第二张房卡,回一四零八。窗帘拉开一半,房间已换过布草——客房服务进过,昨晚的狼藉被抹平,只剩记忆和虎口的青。他坐在窗边回工作邮件,工程群里催节点,他回「后天到现场」,把手机扣上。第二张卡搁在柜上,等江澄。
四点十分,门响。不是门铃,是刷卡。绿灯。江澄进来,深蓝衬衫领口松了一颗,眼眶有点红,不是哭崩,是熬、是说完话后的空。陆衡站起来:「谈完了?」
「谈完了。」江澄把门带上,安全扣自己落下,咔一声,像给谈话盖章,「他说他大学就知道自己完了——追我半学期,我没应,他以为是时机。说离婚以后以为还有机会,群里点赞都点得小心。说看见我在吸烟区被你按着腰——当场就明白没了。」江澄走近,额抵陆衡肩,短须扎人,「他没骂我。只说『好好的』。跟你昨晚说的一样。四十岁的壮熊,认输的时候很沉,比二十岁的意气可怕——可他到底是四十岁的人,话说完就走,没有砸场。」
陆衡抱住他,掌按后颈,指腹揉那块怕冷气的皮肤:「你呢?你说了什么。」
「我说我想试试。跟你。」江澄抬脸,眼眶那点红更清楚,「不是同学会的酒。是机票订下去的时候就想。是看见你回『到』的时候就想。他说他今晚去桑拿,不进酒吧——给我们留地方。又说……若我后悔,一三一五门不锁。他甚至把房号又发了我一次。」
陆衡沉默两秒,胸腔震动。「你会后悔吗?」
「现在不会。」江澄抓他腰带,指节用力,「晚上酒吧露个面。磊子要点人头。然后——回这里。再次。心里那次,不是早上那次补测。」
「再次。」陆衡吻他,深,舌缠着,却不急着剥衣服,「先躺一会儿。你眼眶红。睡二十分钟。我定闹钟。心要落回身体里,再做。」
两人倒在新换的床单上。江澄的鞋掉在地毯上两声。陆衡没有立刻要他,只让人枕着胳膊,指腹描那颗肩头旧疤,一圈一圈。江澄呼吸渐渐匀,又忽然睁眼:「你硬了。我腿上感觉得到。」
「有。」陆衡承认,晨间那次之后又硬,「忍着。你先歇。再次不是现在硬了就做——是你谈完、睡完、晚上回来,心还在,再做。标准我定的,我先守。」
江澄笑,短须扎他臂:「工程验收标准真多。甲方是我吗?」
「对你多。甲方是你。」陆衡把闹钟定到五点四十,「睡。醒了洗脸下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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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钟响。天已经擦黑,窗外灯一盏盏起。两人洗了脸,江澄重新系上领口那颗扣。下楼。酒吧在酒店一楼侧厅,灯光比宴会厅暗,爵士乐小声,同学稀了一些。周磊招手。陈大勇已经红了脸,讲桑拿笑话。何森喝茶。刘振波占角桌。唐北不在——周磊说「北子进桑拿了,留了话不来」。江澄松了半口气,又有点心口空一下。陆衡在桌下握住他手指,扣紧,拇指摩挲他指节茧。
周磊敬了两轮,宣布「自由活动,别闹事,明天散场,行李自己看」。有人去唱K,有人回房,有人喊二轮。陆衡看江澄,江澄点头。两人起身时,刘振波抬了抬茶杯:「一四零八安静点。北子在桑拿,未必整夜。蒸汽散了人会醒。」
「知道。」陆衡说。
电梯里还有别人——何森和一位三十九岁的同班偏壮,在聊孩子升学——只手背相贴。十四楼走廊空,壁灯黄。刷卡。进门。安全扣。这一次江澄自己把衬衫扯开,扣子崩到地毯上两粒,也不管,滚到床脚。陆衡被他拉到床边,坐下,江澄跨坐上来,三十八岁的体重压在壮熊大腿上,短须蹭他脸,呼吸热:「再次。现在心还在。谈也谈完了。睡也睡过了。」
陆衡扣他后腰,向上顶了顶,隔着布料硬热相抵:「脱干净。今晚我要你趴着——看后背。看旧疤。看你自己送上来。昨晚答应过,留到心落下来。」
江澄下床,黑裤连同内裤褪尽,深蓝衬衫挂在肘,又甩到椅上。他趴上床,胸贴新床单,臀抬起一点,主动,腰塌下去。陆衡抽屉里还有套和润滑——客房服务没动抽屉深处。他先俯身吻肩头旧疤,齿关轻磕,再顺着脊沟舔到腰窝,江澄颤,穴口在空气里缩。陆衡扩得仔细,三指,进出带水声,指腹专碾那一点,等江澄自己把腰塌得更低、把穴口送上来、哼出「可以」两个字,才戴套进入。
后入的角度深,头部挤开时江澄把脸埋进臂弯;整根没入后陆衡停住,掌按腰窝,等绞劲松一寸,才开始抽送。囊袋一下下拍紧。陆衡一手按着他腰窝,一手探到前面套弄性器。偏攻的近距盯着后背——肩胛骨的起伏、旧疤、汗珠顺脊沟淌进腰窝、结合处一下一下没入又抽出,润滑白沫。他放慢,整根进出,让江澄听清水声;再加快,专顶最里,江澄脚背绷直,哼声闷、热、碎。陆衡俯身贴背,胸腹的汗黏上去,齿关磕后颈那块怕冷气的皮肤:「夹紧。今晚是再次——心里那次。」
「唐北说门不锁——」江澄被顶得话散,「我不会去。一三一五……不去。」
「知道。」陆衡深顶,俯身吻那颗旧疤,「你的门在一四零八。扣着。房卡两张,都在这边。」
高潮来得比昨夜快——心落下来之后,身体更直。江澄射在床单上,绞紧;陆衡跟着内射套内,伏在他背上喘,胸腹贴背,汗黏。退出来清理时,江澄翻身,眼还湿,拉陆衡的手按到自己胸口,心跳还快:「明天散场。你回哪?」
「本市还有两天工期。」陆衡说,指腹感觉他心跳,「你机票呢?」
「后天午。可以改。」江澄嗓子哑,「想改到跟你同一趟——如果你肯。一五一七可以退,一四零八续住。」
「肯。」陆衡吻他眼角,尝到盐,「改票。一四零八续住一晚。明天……看你要不要去桑拿。」
「桑拿?」江澄一愣,短须里还有情欲的潮。
「北子在那儿。」陆衡拇指擦他短须,力道沉,「不是去找他复合。是去证明你走得出来——也让他看见你走得出来。短时间。我在你旁边。要是你不想,就不去。我听你的。」
江澄想了想,点头,握住陆衡还带着润滑凉意的手:「去。短时间。你在。出去就回一四零八——别在走廊拖。」
「我在。」陆衡把灯调暗,把人捞进怀里,掌覆小腹,「睡。再次已经验收。明天桑拿——另算一章。」
窗外城市灯火。下一层桑拿的蒸汽他们看不见。一三一五的门是否真不锁,他们也不去试。一四零八的安全扣,死死扣着。第二张房卡在柜上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