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合同酒》第一章 · 私宴
前海寫字樓三十八層,簽約室玻璃外是灣區夜色。沈礪把筆帽扣死。合同兩份,加單頁夾在中間,頁腳蓋着龍華廠和港資公司的章。馬奎在桌對面站着,三十四,產線班長,工裝換成了洗得發白的襯衫,肩背寬,手背還有焊錫燙過的淺疤。喬慎三十一,質檢,瘦一點,袖口扣得緊,眼睛總往文件邊角掃,生怕漏一行返工率。
「加單量按你報的走。」沈礪說。嗓子低,粵語尾音壓着普通話,「今晚福田那桌,別空着。車在樓下。」
馬奎點頭。喉嚨動了一下。他不是第一次跟老闆喫飯,可今晚氣氛不對。沈礪今年四十八,個子大,肚子也大,一進門那身西裝就被撐得緊緊的,釦子繃着,肚子壓在皮帶上,短頭髮裏夾着兩根白的。簽字時袖口捲到小臂,小臂上的毛被中央空調吹得豎起。他看馬奎的眼神不像看班長,像看桌上那瓶還沒開的酒。喬慎把文件夾收進包裏,拉鍊聲在靜室裏特別響。
電梯下行。沈礪站中間,肩寬把兩個人都罩住一點。馬奎聞到他鬚後水混着菸絲的味道,腹下一緊,又罵自己荒唐。合同續約加單是正事。桌下那點心思不該這麼早抬頭。可沈礪的手背在電梯鏡裏擦過他的手背,熱得發沉,不像無意。
老魏把車開到地庫出口。他四十五,司機調度,車門一開就說:「沈總,包廂在二十八。電梯刷房卡。我在車裏等,抽菸也行。」目光掃過馬奎和喬慎,停半秒,又挪開,「合同原件我鎖副駕了。章和授權書複印件也在。」
「鎖好。」沈礪拍了拍老魏肩,「別上來。九點半前別打電話,除非廠裏炸線。」
車窗外福田的燈一串串往後退。馬奎靠着後座,大腿外側碰到沈礪的膝。他沒挪開。喬慎坐副駕旁的加座,手指在膝蓋上敲,像還在點檢清單。誰也沒提加單數字。數字已經定了。今晚不定的是別的。
包廂落地窗外是福田夜景。長桌鋪白布,白酒、紅酒、冰桶各佔一角。沈礪讓馬奎坐自己右手,喬慎坐左手。服務員上了三道涼菜、一盅例湯就退了。門一關,空調的白噪音把外面走廊腳步蓋住。沈礪自己開酒,給馬奎滿上,給喬慎少倒半杯。杯底碰桌,響得脆。
「喝。」他說。
馬奎喝。白酒辣嗓子,他沒躲,仰頭幹了。喬慎只抿一口,眼神還釘在沈礪攤開的加單頁複印件上。沈礪把頁角按住:「數字定了。今晚不是談數字。」
馬奎抬眼:「那談什麼。」
沈礪笑了一下。笑意不到眼底,手卻已經伸到桌下,掌心按在馬奎大腿上,隔着西褲布料,熱得發沉。馬奎腰一僵。筷子差點掉。喬慎的筷子停在半空,湯匙叮一聲碰盤沿。
「談你。」沈礪說,「班長熬了兩年,產線穩,返工率低。加單你扛得住。我加一筆私人的。糖也好,爹也好,你愛怎麼叫怎麼叫。反正合同桌下這筆,不算進廠賬。」
馬奎呼吸重了。桌下那隻手往上挪,拇指壓進大腿內側,不急,像在量尺寸。「沈總……這兒有監控。」
「包廂無攝像頭。我訂的。」沈礪湊近一點,酒氣噴在他耳廓,「別沈總。今晚叫名字。或者你想叫別的。」
喬慎把杯子放下。聲音啞:「我……要不要下去等。」
「坐着。」沈礪沒回頭,「質檢今晚也在場。看着,別瞎記進日報。記了也沒地方交。」
馬奎耳根紅了。不是羞,是熱。沈礪的手已經覆上他褲襠,隔着布捏了一把。馬奎硬得快,前端頂起來,被沈礪的掌心壓住。酒杯在桌上晃了一下,酒面起漣漪。喬慎的喉結滾了滾,目光落在桌布鼓起的那一塊,又迅速抬到馬奎臉上。馬奎對他搖了搖頭,意思說別出聲。
「硬了。」沈礪說得很平,「班長,廠裏你管人,今晚我管你。夾這麼緊,西褲要勒出印。」
「……操。」馬奎罵了一聲,卻沒推開。他三十四歲,男人的慾望不裝嫩,褲襠被捏得發疼,呼吸已經亂。「這裏?服務員隨時進。」
「套房在隔壁走廊。先把這杯喝完。」沈礪鬆開手,舉杯。馬奎幹了。喬慎也幹了,手背青筋跳。沈礪又夾了塊牛肉進馬奎碗裏:「墊墊胃。待會兒跪不住別怪我。」
馬奎差點被酒嗆到。喬慎耳廓也紅了。三人又坐了十幾分鍾,像真在喫工作餐。沈礪問了兩句產線夜班排班,馬奎答得短。喬慎補了抽檢頻次。話都是正事,桌下沈礪的鞋尖卻抵着馬奎的小腿,一下一下,像倒計時。
沈礪又倒半杯。馬奎搖頭,他卻按住杯底:「再一口。喝完走路。走廊攝像頭只拍臉,不拍你腿軟。」喬慎把涼菜撥了兩筷進嘴裏,嚼得很慢,眼睛卻總往沈礪右手腕上那塊表瞟。表很貴。馬奎以前只在年會上遠遠見過。今晚這隻手錶的錶帶擦過他大腿內側時,涼,隨後是沈礪指節的熱。
「產線夜班誰頂。」沈礪忽然問。
「老周。」馬奎說,「我請假條寫的體檢。喬慎寫的供應商抽檢跟車。」
「跟得好。」沈礪點頭,「條留底,別留私宴兩個字。」
出包廂時走廊空。沈礪刷開套房門。客廳燈暖黃,沙發寬,茶几上已經擺好冰桶和溼巾,臥室門半掩,牀是拉開的。門一關,沈礪就把西裝外套扔到椅背,鬆開領帶,解襯衣釦。胸口的毛露出來,肚腩軟軟一層,壯熊的厚實壓着空氣。馬奎站在地毯上,襯衫還扣着,褲襠鼓着。喬慎靠牆,手插口袋,指節發白。
「脫。」沈礪對馬奎說,「襯衫留着也行。褲子別留。」
馬奎自己解皮帶。金屬扣響一聲。褲子褪到膝彎,內褲前端已經洇溼。沈礪上前,一把扯掉他的內褲,雞巴彈出來,顏色深,頂端亮。沈礪握了一把,掌心粗糙,擼兩下,拇指刮過鈴口。馬奎喘出聲:「沈礪……你他媽……手勁……」
「叫。」沈礪另一隻手按住他後頸,「叫我聽得見。別跟廠裏訓人一個調。」
「……爸爸。」馬奎咬着牙,眼眶發熱,「手勁太大了。輕點……又不是量具。」
沈礪低頭吻他。吻得沉,舌頭壓進去,白酒味混着煙。馬奎被親得往後靠,後腰撞上沙發扶手。沈礪把他按進沙發裏,自己跪到地毯上,厚胸擠進他兩腿之間,張嘴含住那根雞巴。溼熱一口吞下去,舌面刮過頂端,馬奎腰弓起來:「操……別……啊……喉嚨……」
喬慎靠在牆邊,呼吸亂了。他沒脫衣服,可褲襠已經頂出形狀。沈礪含着馬奎,側眼掃喬慎一眼,吐出來時嘴脣亮,涎水拉絲:「質檢,過來。看着不夠,手伸出來。別隻會寫不合格。」
喬慎走過去。沈礪抓住他的手腕,按到馬奎胸口,讓他隔着襯衫揉乳頭。喬慎的掌心燙。馬奎仰頭看他,短促地喘:「喬慎……你別光揉……你也硬了,別裝。」
「我……」喬慎嗓子啞,「我硬了。從包廂桌下你被捏的時候就硬了。」
「自己解。」沈礪說。又低頭把馬奎的雞巴吞回去,喉嚨收緊,吞到根,鼻尖抵着恥毛。馬奎罵出聲,手指插進沈礪短寸裏。喬慎解開自己的褲釦,雞巴彈出來,比馬奎細一點,前端已經溼。沈礪抬眼,吐出馬奎,伸手握住喬慎,兩根一起在掌心裏揉了兩把,指縫裏全是前液:「今晚主菜是班長。你半入局。別搶。嘴可以借,穴歸我。」
「知道。」喬慎喘,腰往前送了一寸。
沈礪站起來,把自己的褲子連內褲一併褪下。雞巴完全硬了,粗而沉,頂端發亮,血管在燈下清楚。馬奎看着那根,喉嚨發乾:「沈礪……你這尺寸……廠裏那套西裝怎麼藏的。開會時……」
「藏不住就別藏。」沈礪把潤滑從茶几抽屜裏摸出來。他早備好。瓶蓋旋開,擠在手上,兩根手指併攏,探進馬奎臀縫。穴口又熱又緊,被指腹揉開。馬奎腿張着,沙發墊陷下去。喬慎跪在沙發另一頭,低頭吻馬奎的嘴,舌尖攪着,把馬奎的喘吞進自己喉嚨。馬奎的手抓住喬慎的雞巴,生疏地擼了兩下,喬慎哼出聲。
沈礪不急着進正題。他讓馬奎翻身跪在沙發上,胸貼靠背,臀抬高。壯熊的掌心拍了一下那兩瓣肉,不重,卻響。馬奎罵了一句,穴口卻收縮。沈礪俯身,舌頭從會陰舔上去,舔開潤滑和體溫混成的腥甜。馬奎抖得厲害:「你……舔那兒……髒……啊……」
「不髒。」沈礪抬起頭,鬍子茬颳着他臀縫,「班長的穴,我今晚簽收。舔開了更好操。」他又舔了幾下,直到那圈肉發軟發亮,才直起身。喬慎看着這一幕,自己的雞巴在手裏跳,前液拉絲。沈礪瞥他:「把手拿開。不許射。半入局先忍着。」
「一根。」沈礪說。指節推進去。裏面燙。他慢慢抽送,找那一點。碰到時馬奎整個人抖了一下,吻被咬破一點:「那兒……操……再按……爸爸……」
「第二根。」兩根併攏,撐開。潤滑被體溫捂熱,水聲細。沈礪的軟腹貼着馬奎大腿外側,胸毛蹭着他小腿。喬慎握住馬奎的雞巴同步擼,馬奎前後都被佔着,嗓子裏漏出一串碎音:「爸爸……別光用手指……雞巴進來……我想要你那根……」
沈礪加第三根。穴口被撐成溼亮的圓。他抽出手指,撕開一隻套給自己戴上,又擠一點潤滑抹在套上。龜頭抵住入口,停兩秒,然後緩慢推進。馬奎咬住下脣,又被喬慎吻開。沈礪一點點埋進去,整根沒入時軟腹貼上馬奎的臀,熱得發沉。馬奎的小腹微微鼓起一點,喬慎低頭看見,手按上去。
「滿了……」馬奎啞着,「你雞巴太大了……撐開了……喬慎你按着……能摸到他在裏面……」
「夾着。」沈礪開始動。起初慢,抽到只剩頂端再整根送入。每一次都讓馬奎把整根形狀重新喫一遍。肉體相撞的悶響混着空調聲。喬慎把自己的雞巴湊到馬奎嘴邊。馬奎側頭含住,舌頭卷着頂端,喉嚨裏嗚嗚地喘。沈礪看見這一幕,腹下一緊,抽送加快:「班長嘴也緊。質檢,別射他臉上。射嘴裏。吞下去。」
「嗯……」喬慎喘着往前送。馬奎含得更深,眼角擠出一點淚,不是哭,是熱。沈礪整根貫入,一下比一下沉,囊袋拍在會陰上。馬奎的穴絞緊,內壁吸住他。沈礪低罵一句粵語,又換成普通話:「松一點。夾死了待會還要第二輪。」
「啊……操深一點……」馬奎吐出喬慎的雞巴,涎水拉絲,「沈礪……爸爸……操死我……加單……加單換你操……值……」
沈礪把他兩條腿折向胸口,角度更深。馬奎小腹隨頂弄鼓起一點弧度。沈礪伸手按上去,與喬慎的手疊在一起:「摸到了?我在裏面。」
「摸到了……」馬奎幾乎是哭腔,「再頂那兒……我受不了啦……要射……」
喬慎擼着自己,低頭看兩人交合處溼亮發亮。他沒敢再塞回馬奎嘴裏,只把前端抵着馬奎的脣角蹭。馬奎伸出舌頭舔他,同時被沈礪幹得一聲接一聲:「太大了……啊……班長的穴……給你操開了……爸爸別停……」
沈礪低喘,壯熊的體重壓下去,厚胸貼着馬奎的腿側。他忽然整根抽出到只剩龜頭,懸着。馬奎的穴口徒勞地翕合,腰往上送。沈礪看着那處:「求。說清楚要什麼。」
「求你……操進來……」馬奎眼睛紅,「爸爸把雞巴給我……射裏面……把我操到明天上不了線……」
沈礪重新貫入,短促而狠地頂了最後十幾下。每一次都頂到最裏。馬奎腰弓起來,射在自己小腹上,白濁濺到胸毛稀的那一片,有幾滴落到沙發墊。穴裏同時痙攣絞緊。沈礪被絞得頭皮發炸,整根埋入,抵着最深處射了。射的時候他下巴抵在馬奎膝彎,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啞的喘,腿根抽搐着把熱盡數送進套裏。
喬慎跟着射在馬奎脣邊和下巴上。馬奎伸出舌頭舔了一口,又鹹又燙,又把脣邊那點也捲進嘴裏。三人喘了一陣。沈礪慢慢退出,捏住套緣摘下來,打結,丟進垃圾桶。他拿過茶几上的溼巾,先給馬奎擦小腹和腿間,再扔一條給喬慎。馬奎穴口還微微張着,亮着潤滑的光,偶爾抽一下。
「第二輪?」喬慎喘着問,自己都沒想到會問出口。
「套房到早晨。」沈礪說,「你半入局到此。穿衣服下去抽菸。班長留下。」
喬慎點頭。他把褲子提上,拉鍊沒拉嚴,在門口頓了頓:「馬奎……廠裏……我不會說。」
「滾。」馬奎啞着笑,「質檢少廢話。抽完煙自己打車回宿舍。」
喬慎出去了。門關上。客廳只剩沈礪和馬奎。沈礪倒了兩杯水,自己先喝,再遞過去。馬奎接過,嗓子還啞:「加單……真按我說的走?」
「真走。」沈礪坐在地毯上,軟腹松着,短寸上還有汗,「合同桌下那筆,也算續約。廠裏你還是班長。牀上……你今晚認了。下個月加單驗收,我還來福田。還是這套房。」
馬奎喝水。腿根還軟。「喬慎呢。」
「我說了。半入局。下次質檢夜班,我叫他,他來。不叫,他別自己找。你要是不願意三人,提前說。」
「……偶爾可以。」馬奎耳根又紅了,「今晚他看着,我硬得更快。別告訴他這句。」
沈礪低笑,俯身吻他額角。手機震。老魏微信:車在地庫,需不需要回龍華。沈礪回了兩個字:送他。又補:我留宿。
「起來穿衣服。」沈礪拍馬奎大腿,「老魏十分鐘後地庫。你回廠區宿舍。明天產線照開。返工率照卡。誰問私宴,就說談加單進度。」
馬奎慢吞吞穿衣服。皮帶是沈礪幫他撿的。出門前沈礪按住他後頸,在耳邊說:「合同酒喝完了。下次加單,還是這桌。桌下那筆,記在你身上。」
電梯鏡面裏,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地庫風冷。老魏打開車門,目光掃過馬奎微紅的眼眶和微跛的腿,什麼也沒問,只說:「回龍華宿舍?沈總留下。」
「送他。」沈礪說,「合同原件明天送到廠辦。我早上回前海。」
車門關上。合同原件還鎖在副駕。夜景從車窗往後倒。馬奎靠着座椅,大腿內側還殘留着沈礪掌心的熱。誰也沒再提包廂和套房。加單頁的數字已經定了。桌下那筆,寫進了今晚,也寫進了下次福田的房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