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續租那晚》第六章 · 臘腸
快遞是禮拜三到的。
那天何嶼在單位開了一下午的會,手機揣在兜裏一直震,他沒顧上看。散會出來一翻,三個未接,全是韓渡,還有一條短信:你媽的東西到了,在樓下老裴家。
他站在走廊裏愣了一下,回過去:怎麼在老裴家?
韓渡回得很快:快遞員送錯樓層。老裴籤的。他說等你回來一塊兒拿。
何嶼盯着「一塊兒」那兩個字看了半天,心裏咯噔一下。老裴那個人耳朵尖,嘴也嚴,真有話要說,從來不在短信裏講,非得等人站到他家門口。
他六點多到家,沒先上四樓,在三樓那扇門前站住了。門上的福字是去年貼的,邊角翹了起來。他敲了兩下,裏頭電視聲小了,老裴趿着拖鞋來開門,軍大衣沒穿,身上就套了件灰毛衣,他一側身,肚子把毛衣頂得圓滾滾的。
「來了。」老裴側身讓他進,「韓渡說你回來一塊兒拿,我就沒往上送。東西沉,我怕我那腰。」
箱子就放在他家鞋櫃上,一個老式的紙箱,外頭纏了三圈膠帶,膠帶上還用圓珠筆描了一遍,生怕路上開了。收件人那一欄,何嶼他媽的字,一筆一劃,寫得比填表還認真:韓渡。底下是地址,四樓,門牌號一個不差。
「你媽寫的?」老裴問。
「嗯。」
「字好。」老裴點了根菸,沒抽,夾在手指頭上,「我在外頭這些年,我媽給我寄東西,收件人從來只寫我一個。我屋裏還有誰,她一個字不問。」他看了何嶼一眼,「你媽這個,一上來就寫對了人。」
何嶼抱起箱子,箱子是真沉,他往上顛了一下才抱穩,喉嚨裏有點堵,說不出話,就點了點頭。
「上去吧。」老裴把門拉開,「牀腿那塊墊子,別撤。」
韓渡在四樓門口等着,門開着,屋裏的暖氣和一股燉白菜的味一塊兒湧出來。他伸手來接箱子,跨欄背心的肩帶往下一滑,胳膊上那層毛底下的肉一繃,舊灰家居褲的褲腰跟着往下墜了墜,箱子輕輕鬆鬆就拎進去了。
「老裴說什麼了?」
「說我媽字好。」何嶼換了拖鞋,嗓子還是有點緊,「說他媽寄東西,從來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。」
韓渡沒接話,把箱子放在茶几上,從抽屜裏摸出一把美工刀,遞給他:「你開。你媽寄的。」
「寄給你的。」
「那一塊兒開。」
兩個人蹲在茶几邊上,何嶼拿刀劃膠帶,韓渡在旁邊扶着箱子。膠帶纏得太死,劃了半天才劃開。一掀開,油香混着花椒和白酒的味直往鼻子裏鑽。兩大捆臘腸拿麻繩捆着,紅亮亮的,肥瘦分明,底下壓着一罐辣椒醬,蓋子纏了保鮮膜又纏了一圈膠帶。何嶼把罐子拿開,箱底是兩雙毛線襪,灰的那雙比藏青的明顯大了一號,襪口織得厚厚的。
襪子上壓着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,疊成方塊。何嶼打開,他媽的字:
阿嶼:臘腸掛陽臺風口,別捂着。辣椒醬冰箱放。襪子是我自己織的,大的那雙給韓渡,你說他在家時候多,北方冷,腳別凍着。媽。
何嶼蹲在那兒,把那張紙看了三遍。第三遍看完,他沒抬頭,眼淚先砸在紙上,把那個「韓」字洇開了一塊。
韓渡把襪子拿起來,那雙灰的,翻過來看襪底,看了很久,久到何嶼以爲他不會說話了。然後他坐到地板上,把自己的腳從拖鞋裏抽出來,一隻一隻套上去。他腳大,腳背厚,襪子套上去繃得緊緊的,剛好。
「合腳。」他說,嗓子啞得厲害。
何嶼終於笑出來,一邊笑一邊拿手背抹眼睛:「她怎麼知道你腳多大……她又沒見過你……」
「你跟她說過我多高沒有?」
「說過……有一回說你一米八五,胖……」
「那就是估的。你媽估得準。」韓渡伸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,拽進自己懷裏,讓他坐在自己腿上,兩個人就那麼坐在茶几跟沙發中間的地板上。韓渡的大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,拍得很重,像拍一牀曬過的被子,「哭吧。哭完了去掛臘腸。」
何嶼把臉埋在他頸窩裏,聞着他身上那股汗和洗衣粉的味,哭了一小會兒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哭完了,他沒起來,嘴脣貼着韓渡脖子上那塊跳着的地方,貼了一會兒,張嘴輕輕咬了一口。
韓渡的手停在他背上。
「臘腸呢?」韓渡問。
「等會兒掛。」何嶼又咬了一口,這回咬在喉結底下,舌頭舔過去,「你先讓我……讓我抱會兒……」
他跨坐在韓渡腿上,兩隻手從背心底下伸進去,摸那片厚厚的胸毛,摸到那兩顆硬起來的奶頭,拿指腹來回地搓。韓渡倒吸一口氣,胸口一挺,那兩團肉在他手心裏沉甸甸地往下墜。何嶼低頭把背心掀上去,一口含住左邊那顆,嘬得嘖嘖響,嘴裏全是他身上那股鹹鹹的汗味。
「何嶼……」韓渡的手插進他後腦的頭髮裏,攥緊了,「你今天……」
「我今天想要你。」何嶼抬起頭,眼圈還是紅的,嘴脣溼亮,「現在就要。就在這兒。」
韓渡盯着他看了兩秒,一隻手托住他的屁股,一隻手撐着茶几,哼了一聲,直接站了起來。何嶼嚇得摟緊他的脖子,兩條腿纏在他腰上,整個人掛在他身上。韓渡四十歲的膝蓋咔地響了一聲,他罵了一句,還是穩穩地抱着人往臥室走,走一步何嶼就被顛一下,屁股底下那根東西隔着家居褲頂着他,越頂越硬。
「放我下來……你膝蓋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韓渡用腳把臥室門踢開,把他往牀上一扔,「你媽讓我腳別凍着,沒說讓我膝蓋別響。」臥室沒開燈,客廳落地燈的黃光從敞着的門口斜進來,正好鋪在牀上。
何嶼躺在牀上笑得喘不上氣,韓渡已經壓了上來。二百來斤的人壓下來,牀墊往下一陷,牀頭板撞了一下牆,又被牀腿底下那塊墊子喫掉了聲。韓渡把他的毛衣連秋衣一把掀到胸口,張嘴就咬上去。何嶼胸口厚,兩塊肉鼓鼓的,被他咬住一邊拿牙磨,磨得何嶼腰往上弓,嘴裏「啊啊」地叫。
「疼……哥……輕點咬……」
「疼還挺着往我嘴裏送?」韓渡鬆開嘴,那顆奶頭已經被嘬得通紅,挺得老高,他拿拇指按下去又鬆開,「你這對奶子,比上禮拜又大了一圈,餃子喫的。」
「你才……啊……你才奶子大……」
韓渡笑着往下親,親過肋骨,嘴脣在肚臍旁那道貨架刮的淺疤上碰了一下,沒停,胡茬一路往下扎,扎得何嶼小腹直往裏縮。他一把扯下何嶼的褲子,連內褲一塊兒扯到腳踝,何嶼那根早就翹起來了,直挺挺地貼着小腹,頂上溼了一片。韓渡低頭張嘴就含了進去,一口吞到底,胡茬紮在何嶼的毛上,扎得沙沙的。
「啊……!韓渡……你……你別……」何嶼的手抓着牀單,腳後跟在牀上亂蹬,「你一喫我就……我就忍不住……」
韓渡不理他,腦袋一上一下地動,嘴裏嘬出嘖嘖的水聲,嘬到頭上的時候拿舌尖往那個小眼裏鑽。何嶼的屁股一下一下往上頂,頂進他嘴裏,被他兩隻大手按住胯骨死死摁在牀上,動不了,只能躺着挨吸。
「不行了……哥……你停……我要射了……」
韓渡把他吐出來,那根溼淋淋地彈在何嶼肚子上。他抬手在何嶼大腿根上拍了一巴掌,拍出一個紅印子:「翻過去。」
何嶼喘着氣翻過身,跪趴在牀上,臉埋進枕頭裏。那個枕頭是韓渡的,一股頭油混着洗衣粉的味。他把屁股撅起來,韓渡兩隻糙手掰開他的屁股蛋,涼颼颼的空氣往那兒一灌,他一縮,接着就是一個又熱又溼的東西貼了上來。
韓渡在舔他。
「啊……!」何嶼一下子從枕頭裏抬起頭,「你……那兒髒……我還沒洗……」
「我喫過飯了,不嫌你。」韓渡的聲音從他屁股後頭悶悶地傳過來,鬍子扎着他的屁股蛋,舌頭在穴口上一圈一圈地打轉,打一圈就往裏頂一下,「你今天在老裴家門口站了多久?」
「你怎麼……啊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」
「樓道燈亮了五分鐘才滅。」韓渡的舌頭又往裏鑽了鑽,鑽得何嶼腿都軟了,「我在門口聽着呢。」
何嶼把臉又埋回枕頭裏,哼哼唧唧地叫,屁股卻一個勁兒往後送,往韓渡臉上送。韓渡舔了好一陣,舔得他穴口一張一合,才從牀頭櫃裏摸出潤滑和套,擠了一大坨抹在他穴口,中指先頂進去,轉着圈地擴,擴了一會兒又塞進一根。
「松多了。」韓渡說,「這禮拜天天挨,屁股都被我操熟了。」
「還不是你……天天要……嗯……那兒……那兒……」
韓渡的手指頭勾着那個地方按,按一下何嶼叫一聲,叫得一聲比一聲浪。他抽出手指,撕開套戴上,膝蓋往牀上一跪,扶着那根粗東西頂在穴口上,龜頭來回蹭,蹭得何嶼自己往後坐。
「急什麼。」
「想要……哥……給我……操進來……」
韓渡掐住他的腰,胯往前一送,一整根捅了進去。
何嶼叫得嗓子都劈了。韓渡那根又粗又長,一下子全塞進來,撐得他後面脹得發麻,小腹裏被頂得鼓起一塊。他跪不住,胳膊一軟,上半身趴在牀上,就剩屁股被韓渡兩隻手掐着,高高地撅在那兒。
「太大了……哥……太滿了……你一下全塞進來……」
「受得了。」韓渡慢慢往外抽,抽到只剩個頭,又狠狠撞進去,「你屁股比你嘴老實,一喫進去就不鬆口。」
他開始操。一開始是長長的慢慢的,抽出來再整根送進去,每一下都撞在最裏頭,撞得何嶼往前一聳。操了十幾下,他俯下身,胸口貼着何嶼的後背,那身肉熱乎乎地蓋下來,肚子壓在何嶼的腰上,汗一下就把兩個人粘到了一起,每撞一下都啪地拍出一層水。他咬着何嶼的耳朵,胯底下越撞越快。
「你媽給我織的襪子,」韓渡喘着說,「我穿着它在牀上操你。」
「你……你別說……啊……別提襪子……」何嶼羞得整個人都紅了,穴裏卻死命一夾。
「夾這麼緊。」韓渡笑了,笑得胸口一震一震地貼着他的背,「一提襪子你就夾,你個騷貨。」
「胡說……啊……你頂到了……就那兒……哥……別停……」
韓渡不停。他把何嶼的一條腿往旁邊一掰,換了個角度往裏鑿,那根東西每一下都碾着那塊軟肉過去,碾得何嶼眼淚都下來了,嘴裏的話全碎了:「啊……啊……爸爸……你要把我操化了……裏頭……裏頭麻了……」
牀腿底下的墊子喫掉了大半的聲音,可肉撞肉的啪啪聲喫不掉,何嶼的叫聲也喫不掉。韓渡一隻手伸到前頭,攥住何嶼那根,跟着自己撞的節奏擼,擼得又快又狠。
「一塊兒。」韓渡咬着他的側頸,「等我。」
「等不了……哥……我要射了……我真的……」
「等我。」
何嶼咬着枕頭,渾身哆嗦着憋,憋得腳趾頭都蜷起來了,穴裏一陣一陣地抽。韓渡被他抽得低吼一聲,掐着他的胯骨狠狠撞了最後十幾下,一下比一下深,最後一下埋到底,抵在裏頭射進了套裏,射的時候手上一使勁,何嶼「啊」地叫出來,跟着射了一牀單,一股一股的,射完了屁股還在抖。
兩個人疊在一起趴了好久。韓渡的汗滴在何嶼背上,何嶼的汗把枕頭洇溼了一大塊。
「牀單……」何嶼小聲說。
「洗。」韓渡喘着從他身上翻下來,躺在旁邊,伸手把他撈進懷裏。他腳上那雙灰襪子還穿着,一隻滑到了腳踝,另一隻還好好地套着。
何嶼看見了,又笑,笑得把臉埋進他胸毛裏:「你穿着襪子乾的。」
「你媽織的,不能脫。」韓渡一本正經地說,「脫了不孝。」
臘腸是九點多才掛上的。陽臺風口那根晾衣杆,何嶼踩着小板凳,韓渡在底下遞,一根一根拿麻繩掛好,掛了一排,紅亮亮地在窗外的路燈底下晃。韓渡站在底下扶着板凳,手一直搭在何嶼的腿上,搭着搭着就摸到屁股上去了。
「別鬧……我要掉了……」
「掉下來我接着。」
掛完了,韓渡摘下兩根,洗乾淨切成片,放在米飯上蒸。滿屋子都是那股油香。他蒸了一大鍋,盛了一碗,讓何嶼給對門端過去。
陳博開門的時候穿着棉拖鞋,老花鏡推在頭頂上,手裏拿着一本翻開的書。他看見那碗臘腸飯,又看看何嶼紅腫的眼皮,沒問眼睛,先問碗:「你媽寄的?」
「嗯。博哥你嚐嚐,我們那邊的做法,有點辣。」
陳博接過去,低頭聞了聞,聞了好一會兒。「寫的誰收?」
「韓渡。」
陳博抬起頭看他,眼角的紋路慢慢擠起來。「好。」他說,就一個字,然後把碗端穩了,「跟渡子說,明天中午我過去喫,這一碗我喫不飽。」
門關上以前,何嶼聽見他在屋裏對着空氣說了句什麼,聲音太小,沒聽清。
第二天早上何嶼先醒的。天還黑,暖氣片咔噠咔噠地響,韓渡側躺着,打着呼,那雙灰襪子居然還在腳上,被子踢開了一半,晨勃把內褲頂得老高。
何嶼看了一會兒,悄悄鑽進被子裏,拉下他的內褲,張嘴含住了。
韓渡的呼嚕停了。過了幾秒,一隻大手摸到被子裏,摸到他的頭頂,按住了。
「幾點。」韓渡的聲音還是黏的。
何嶼含着沒法說話,嗯了一聲,舌頭壓着那根往下吞,吞得喉嚨一緊一緊。韓渡在被子外頭長長地哼了一聲,腰往上一頂,何嶼被頂得眼淚直冒,沒退,嘴角的口水順着那根淌下去,淌到韓渡的蛋上。
「操……大清早的……」韓渡把被子一掀,低頭看着他,看着自己那根在何嶼嘴裏進進出出,腮幫子一鼓一鼓,「上來。坐上來。」
何嶼吐出來,嘴脣都紅了:「來不及……我八點……」
「那就快點。」韓渡從牀頭摸了個套扔給他,「自己戴。昨晚剛操開,不用擴。」
何嶼紅着臉給他戴上,抹了潤滑,跨上去,扶着那根往下一坐。昨晚被操過的地方還軟着,一坐就喫進去一大半,他「嘶」地吸了口氣,再往下一沉,整根都進去了,頂得他仰起頭,張着嘴沒出聲。
「動。」韓渡兩隻手枕在腦袋底下,就那麼躺着看他,「自己的早飯,自己喫。」
何嶼撐着他的肚子開始上下顛,手心底下那團肉又軟又熱,一按一個坑,他就按着那團肉借力,屁股一抬一坐,牀墊吱吱地響。他顛得又急又快,那根東西在他裏頭一下一下地捅,捅到那塊地方,他腰一軟,嘴裏漏出長長的一聲:「嗯啊……好硬……早上怎麼這麼硬……」
「憋了一宿。」韓渡終於忍不住了,兩手掐住他的腰往下按,胯往上頂,「你昨晚睡着了還往我身上蹭,蹭了半宿。」
「我沒有……啊……我沒……」
「有。」韓渡往上一頂,頂得他整個人一顛,「蹭得我硬了半宿,你倒睡得香。現在還我。」
「還……還你……都還你……啊……哥……頂死我……」
韓渡從底下往上操,操得又兇又快,何嶼被頂得坐都坐不穩,趴下去摟住他的脖子,屁股撅着挨,嘴貼在他耳朵邊上亂叫。韓渡抱着他的屁股,往上鑿了幾十下,鑿得牀頭板一下一下撞牆,這回墊子也喫不住了。
樓下傳來咚的一聲,像是有人拿拖把杆捅了一下天花板。
何嶼一下僵住了:「老裴……」
「他醒了。」韓渡喘着笑,一點沒停,「醒了就醒了,他昨天自己說的,墊子別撤,沒說別幹。」
「你……啊……你不要臉……」何嶼咬着他的肩膀,把叫聲悶在他肉裏,屁股卻夾得更緊了。韓渡被他夾得受不了,又狠狠頂了十幾下,悶哼着射在套裏。何嶼自己擼了兩把,射在韓渡的肚子上,糊了那片毛一片白。
七點四十,何嶼穿好衣服出門,腿還有點軟。經過三樓的時候,老裴家的門正好開了,老裴拎着一袋垃圾出來,看了他一眼。
「早。」老裴說。
「早……裴哥。」何嶼臉燙得能煎雞蛋。
老裴點點頭,從他身邊走過去,下了兩級臺階又回頭:「臘腸掛風口了?」
「掛了。」
「掛得好。」老裴說,「我在樓下都聞着了。」
晚上何嶼他媽又打來了。這回是視頻,屏幕上她的臉湊得很近,只看得見半個額頭。
「收到了沒有?」
「收到了,媽。臘腸掛上了,辣椒醬放冰箱了。」
「襪子呢?」
何嶼看了一眼旁邊。韓渡坐在沙發另一頭,腳搭在茶几上,腳上是那雙灰襪子,洗過了,晾了一天,今晚又穿上了。
「他穿着呢。」何嶼說,「合腳。」
他媽在那頭沉默了幾秒,屏幕晃了晃,終於把整張臉對準了。她看着何嶼,看了好一會兒,何嶼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,是他眼底下那點青,還是高領毛衣領口沒遮嚴的那塊牙印。
「合腳就好。」她說。然後她又停了一下,聲音放得很平,平得像在說明天下不下雨:
「下禮拜天,你爸也在家。咱們視頻,讓韓渡也來,我跟他說兩句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