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續租那晚》第五章 · 登記
雪是後半夜下的。何嶼六點五十醒過來,窗簾縫裏漏進來一道發青的白光,他一看就曉得外頭積了雪。韓渡的手還搭在他肚子上,掌心壓着肚臍旁那道淺疤,一晚上沒挪過窩。他把那隻手輕輕拿開,韓渡在夢裏哼了一聲,又摸回來,這回直接攥住了他的睡褲腰。
「幾點。」韓渡閉着眼問,嗓子裏全是沙。
「快七點。老金八點半上班,我去物業交表。」
「我陪你去。」
「說好了我自己去。」何嶼坐起來摸襪子,胯骨前頭昨天被洗手檯邊沿硌出一道紅印,一彎腰就扯着疼,他嘶了一聲,套上那件高領毛衣。領口昨晚在對門喫飯沾了紅燒肉味,可領子高,正好遮住鎖骨上那塊發紫的牙印。他回頭瞪了韓渡一眼:「誰讓你咬這麼上面。」
韓渡笑了,沒吭聲。何嶼出臥室的時候拉開茶几抽屜,從合同底下把那張折了兩折的登記表抽出來,打開又看了一眼,戶主韓渡,常住人口何嶼,關係同住,字是他自己昨晚寫的,寫得比平時用力,紙背都凸出來了。他摺好塞進羽絨服內兜,拉鍊拉到頂。
物業室在小區東頭一間平房裏。老金裹着那件棉馬甲縮在桌子後頭,老花鏡滑到鼻尖上,腳邊的小太陽烤得滿屋一股焦毛味,人一進門臉就發燙。老裴也在,裹着軍大衣站在桌邊比劃:「你那閥換得好是好,衝勁太大了,我今早一開花灑,差點把我從衛生間衝出來。」
「減壓閥在你家水錶後頭,自己擰半圈。」老金頭也不抬,看見何嶼進來才把保溫杯放下,「小何啊,什麼事?」
何嶼掏出那張紙,放在桌上拿手指抹平:「金師傅,韓渡家的住戶信息表,您說常住人口要補登記,我來交。」
老金看得很慢,看到最後一欄停住,抬眼看了何嶼一下。老裴不說話了,眼睛也往紙上瞟。
「關係這欄,」老金拿指甲在那兩個字上點了點,「一般寫租客,寫親屬,寫配偶。你寫個同住。」
「就是同住。」何嶼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小屋裏挺響,響得有點發顫,他把手插進兜裏捏着鑰匙,「我住那兒,不走了。租客每年得續,我不想每年續。」
屋裏靜了一會兒,小太陽嗡嗡地響。老金摘下眼鏡拿衣角擦了擦,又戴上,拉開抽屜拿出印泥和章,往表右下角哐地蓋了一下。
「系統裏沒有同住這個選項,我給你選個其他,備註裏打上同住。年底查表對得上就行,我不管你們怎麼住。」他敲完鍵盤,從抽屜裏摸出一張白卡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,「住戶卡,跟戶主綁一塊兒的,不用每年續期重刷。舊卡給我。」
何嶼把舊卡從錢包裏往外摳,手指不聽使喚,摳了兩回才摳出來。
老裴這時候清了清嗓子,把軍大衣領子一豎往門口走,經過他身邊拿胳膊肘碰了碰他:「小何,我耳朵尖,嘴也嚴,這些陳博跟你們說過吧。你們牀腿墊了東西以後,樓下清靜多了,替我謝謝韓渡。」
門簾一掀,冷風灌進來,老裴走了。老金低頭喝了口熱水,好像什麼都沒聽見,過了一會兒才說:「去上班吧,路滑。跟韓渡說,單元門口的雪我中午去鏟。」
何嶼站在雪地裏給韓渡發短信:交了,老金給了張住戶卡。一分鐘後韓渡回過來:知道了,中午早點回,我包餃子。他往地鐵站走,雪在鞋底下咯吱咯吱響,腦子裏還是老金蓋章那一下,哐的一聲,把他的名字釘死在韓渡家那張紙上了。
下午一點多他就回來了。單元門口的雪鏟得乾乾淨淨,堆在花壇邊上,雪堆上插着一把鐵鍬。他掏出新卡往讀頭上一貼,燈跳綠了,他覺得那一聲嘀比平時好聽。
韓渡在廚房擀皮,圍裙帶子勒在肚子上,那團肚子把圍裙頂得鼓出一塊,他擀一張就拿胳膊擦一下腦門,麪粉蹭得滿胳膊都是。案板上已經排了兩排包好的餃子。
「我看老金那腰,沒等他,自己下去鏟了。」韓渡沒回頭,「鏟了四十分鐘,膝蓋響了一上午。」
「讓你別逞強。」何嶼脫了羽絨服,把卡舉到他眼前晃,「住戶卡。」
韓渡停下擀麪杖,拿沾着麪粉的手把卡接過來,翻過去看背面,背面就一個物業的章。他看了挺久才還給他,嗓子有點啞:「老金問什麼了?」
「問我關係那欄爲什麼寫同住。我說就是同住。」何嶼把卡放進門口的鑰匙碟,跟兩串鑰匙擺在一塊兒。
韓渡嗯了一聲,低頭又擀了兩張皮,擀麪杖一扔,轉過身把何嶼按在冰箱門上親。手上的麪粉全蹭在何嶼的高領毛衣上,嘴裏一股韭菜餡的味,胡茬把何嶼的短鬚磨得沙沙響。何嶼後腦勺磕在冰箱門上,冰箱貼掉下來一個。
「餃子……」何嶼喘着推他,「皮要乾了。」
「幹了再擀。」韓渡的手已經從毛衣下襬鑽進去,貼着他小腹往上摸,粗糙的指腹捏住一邊乳頭擰了一下,「一上午,腦子裏就是你站在老金桌前頭那個樣子,耳朵紅成這樣,說話還硬邦邦的。」他低頭咬他耳垂,又把高領往下一拽,露出鎖骨上那塊紫印,「這兒還沒消,再給你補一個。」
何嶼被咬得哼出聲,腿一軟,伸手往下一把握住,隔着圍裙和家居褲,那根東西已經硬了,又粗又熱,在他手心裏跳了一下。
「去沙發……」他把臉埋在韓渡肩窩裏,聲音發悶,「廚房地上涼……」
韓渡解了圍裙往案板上一扔,拽着他的手腕去了客廳。窗簾開着一半,外頭雪又大了,對面樓的屋頂白成一片,暖氣片咔噠咔噠地響。韓渡往沙發上一坐,家居褲往下一褪,那根東西彈出來直挺挺地翹着,龜頭漲得發亮,頂上已經滲出一點水,一股熱烘烘的汗味混着肥皂味衝到何嶼鼻子底下。
韓渡幫他把毛衣扯下來扔到地上,又去解他的褲子。褲子一褪到膝蓋,何嶼那根早翹起來的就打在韓渡臉邊,韓渡偏頭在根上舔了一口,舔得他整個人一哆嗦。
「你別舔我……我先來……」何嶼跪到沙發前的地毯上,雙手扶着韓渡的大腿,低頭把那根含進了嘴裏。
韓渡仰頭倒吸一口氣,手插進他短短的頭髮裏:「操……慢點……剛鏟完雪,沒洗……」
何嶼只從鼻子裏嗯了一聲,舌頭壓着龜頭底下那道棱來回刮,一點一點往裏吞,吞到嗓子眼頂住了,眼圈一下就紅了,他也不退,喉嚨一收,硬是又往下吞進去一點。韓渡的腰猛地往上一挺,大腿根的肉都繃緊了。何嶼嘴裏全是他的味道,鹹鹹的,帶着鏟完雪那身冷汗氣,喉嚨咕咚咕咚地吞。
「何嶼……你他媽……」韓渡喘得胸口一起一伏,胸毛上全是汗,「今天怎麼這麼會喫……」
何嶼吐出來,嘴角拉着一道亮晶晶的絲:「高興。」他舔了舔嘴脣,又去親那根的側面,親到底下的囊袋,含進去一個輕輕地吮,「今天高興,想讓你舒服……你這根雞巴太大了,我嘴都合不上……」
韓渡被他這一句說得眼睛都熱了。他把何嶼從地上拽起來,何嶼順勢跨坐到他腿上,兩個人胸貼胸,韓渡軟乎乎的肚子頂着何嶼的小腹,兩根雞巴擠在中間互相蹭。
「套在臥室。」韓渡咬着他下巴說。
「我兜裏有。」何嶼紅着臉去撈地上的羽絨服,從外兜裏摸出一盒套和一小管潤滑,「早上從物業出來,在便利店買的。」
韓渡盯着他看了半天,笑得肚子一顫一顫的:「交完表就去買套,你這腦子一上午在想什麼。」
「跟你想的一樣。」何嶼撕開套給他戴上,手有點抖,套到底還拿指頭捋了捋,又擠了一大坨潤滑,在韓渡那根上擼了幾下,剩下的往自己身後抹。兩根手指捅進去擴的時候,他額頭抵在韓渡肩膀上直喘:「嗯……哈……昨天剛捱過,還有點腫……」
「腫了就別急。」韓渡兩隻大手托住他的屁股掰開,自己的中指也擠了進去,跟他的手指一塊兒在裏頭撐。
「啊……兩個人的手指……太滿了……」何嶼的屁股往上一躲,又被按回來,哼得一聲比一聲軟,「行了……韓渡……我要你那根……」
韓渡把手指抽出來,扶着自己那根對準了。何嶼撐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坐,龜頭擠開穴口那一下,他「呃」地叫出來,身子僵在半道上,大腿直抖。
「疼?」
「脹……一坐就撐開了……你讓我緩緩……」
韓渡不動,手在他胯骨上一下一下地摸,摸到昨天洗手檯硌出來的那道紅印,拿拇指輕輕揉。何嶼喘勻了氣,腰往下一落,再往下一坐,整根都喫了進去,屁股貼上韓渡的大腿根,兩個人同時長出一口氣。
「全進去了……」何嶼的聲音都變了調,手按在自己小腹上,「這兒鼓起來了……摸得到你……」
「自己動。」韓渡往後一靠,看着他,「卡都領了,這是你自己家,想怎麼坐就怎麼坐。」
何嶼紅着臉瞪了他一眼,開始往上抬屁股,抬起來一點再坐下去,穴口咕嘰咕嘰地響,一下一下地找地方,找着了,整個人一抖,嘴裏漏出一聲長長的「啊」。他就對着那個地方磨,前後晃着腰,汗從短鬚上往下滴,滴進韓渡的胸毛裏。
「對……就這兒……哈啊……頂着了……」何嶼越動越快,沙發彈簧吱吱地叫,屁股拍在韓渡腿上啪啪地響,「好深……我自己坐的……坐得好深……」
韓渡被他夾得額頭青筋都出來了,掐着他的腰,看他在自己身上起起落落,肚臍旁那道淺疤跟着小腹一抽一抽地動。他低頭拿嘴去碰那道疤,舌頭在上頭舔了一下,何嶼就叫得更大聲了,穴裏死命一絞。
「別舔那兒……啊……舔那兒我受不了……」
「樓下老裴耳朵尖。」韓渡含糊地說。
「他說樓下清靜多了……」何嶼喘着笑,笑着笑着就變成了哭腔,「今天不清靜了……讓他聽……哥……我腿軟了……坐不動了……」
他的腿確實在抖,抬了兩下就抬不起來了,整個人往韓渡身上一趴,屁股裏還含着那根,一下一下地打哆嗦。韓渡摟住他的腰,往上一挺:「坐不動了就換我。」
他就那麼摟着何嶼從底下往上頂,一開始是短短的幾下,接着越來越重,胯往上砸,把何嶼頂得顛起來又落下去,每落一下都被捅到最裏頭。何嶼摟着他的脖子,話都說不成句:「啊……啊……爸爸……太重了……要頂穿了……你雞巴怎麼這麼硬……」
韓渡頂了幾十下,喘着粗氣停住,把人抱起來一翻,讓何嶼跪在沙發上,胳膊搭着沙發背,臉衝着窗戶。窗外雪片子一團一團往下落,對面樓的窗戶裏亮着燈。韓渡跪到他身後,膝蓋往墊子上一壓,咔地響了一聲,他罵了句「四十歲的破腿」,扶着那根又捅了進去。
「窗簾……窗簾沒拉……」何嶼想回頭,被韓渡按着後頸壓回去。
「隔着一條馬路,看不見。」韓渡貼着他的後背咬他耳朵,「看見了又怎麼樣,你是我屋裏的人。」
他開始從後頭狠操。這麼跪着進得最深,每一下都撞得何嶼往前一衝,胳膊撐不住沙發背,臉差點貼到窗玻璃上,呵出來的熱氣在玻璃上糊了一塊白。韓渡掐着他的胯骨,肚子拍在他屁股上啪啪直響,汗順着兩人貼着的地方往下淌,把沙發套溼了一片。何嶼那根硬得發紫,一下一下蹭在沙發背上,蹭出一道亮晶晶的溼印子。
「哥……使勁操我……」何嶼已經顧不上窗戶了,額頭抵着玻璃,屁股往後撅着迎,「就這樣……撞爛了也行……操死我吧……我是你家的……」
「再說一遍。」
「我是你家的……啊……爸爸……我要射了……你別碰我前面……碰了就……」
韓渡偏要伸手去握他,跟着自己的節奏擼,拇指在頂上刮。何嶼叫了一聲,那聲叫在客廳裏撞出迴音,他整個人繃直了,一股一股射在沙發背上,射完了穴裏還一陣一陣地收,夾得韓渡倒抽一口氣。韓渡把他往懷裏一摟,又狠狠頂了十幾下,埋到最深處射了,射的時候咬着何嶼的肩膀,悶着嗓子叫了一聲他的名字。
兩個人就那麼跪在沙發上疊着喘了好久。暖氣片還在響,窗玻璃上那塊白霧慢慢退了,雪還在下。
韓渡先退出來,腿一軟坐回沙發上,摘了套打結。何嶼癱在他旁邊,看着沙發背上那一灘,臉又紅了:「這沙發套得洗。」
「洗。」韓渡把他撈過來枕在自己肚子上,「洗完了再弄髒。」
餃子到底是三點多才下的鍋。煮了兩盤,一盤給對門端過去,順便把昨天那隻暖壺還了。陳博開門,眼睛先往何嶼手上瞟,何嶼手裏還捏着那張新卡。
「博哥,餃子,暖壺也還你。」
「辦了?」陳博接過來問。
「辦了,老金給了張住戶卡。」
陳博把卡拿過去翻過來又翻過去,跟韓渡中午看的時候一模一樣。他還給何嶼,笑了一下,眼角的紋路都擠出來了:「我們那會兒也去登過。老金前頭那個管物業的不給登,說關係那欄沒這個寫法,後來就一直是租客。」他把盤子端穩了,「行了,進屋吧小何,外頭冷。跟渡子說,餃子我明天還盤。」
晚上七點多,何嶼他媽又打來電話,這回是語音,背景里老家的電視在放一個吵吵嚷嚷的綜藝。
「阿嶼,家裏灌了臘腸,給你寄點過去。地址就寄你社保上那個?收件人寫你還是寫那個房東?我怕你上班不在家,快遞沒人收。」
何嶼抬頭看了韓渡一眼。韓渡坐在沙發另一頭,剛換的沙發套還帶着洗衣液的味,他在剝橘子,聽見這句,手停了。
「寫韓渡。」何嶼說,「他在家的時候多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,只剩電視裏的笑聲。然後他媽說:「行,寫他。韓渡,哪個渡?」
「渡河的渡。」韓渡在旁邊說,聲音不大,電話那頭聽見了。
「哦,渡河的渡。」他媽說,「那讓他收着,別放壞了。」
電話掛了。何嶼握着手機半天沒說話。韓渡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半塞到他手裏,另一半自己喫了,擦完手,在他後腦勺上揉了一把。
窗外的雪還沒停,單元門口那盞燈底下,韓渡中午插在雪堆上的那把鐵鍬,又蓋上了一層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