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載 · 《續租那晚》

《續租那晚》第四章 · 換閥

壯熊小說 · 連載 · 6152 字 · 2026.09.25

續約那晚韓渡就提過,物業下月要換單元總閥。月份剛翻過去,週三傍晚老金就把停水通知貼上了牆。何嶼刷卡進單元門,一眼看見那張紙歪貼在信報箱上頭,四個角壓着膠帶,黑字寫着:週四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更換單元總閥,全樓停水,請住戶提前儲水。他掏手機拍了一張,上樓,新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。門開的時候他還是停了半秒,好像那把鑰匙隨時會翻臉不認他。

韓渡在屋裏接水。衛生間的紅桶和臉盆都放滿了,廚房地上兩隻大桶灌到了桶口,連燒水壺都灌滿擱在竈臺邊。他蹲下去擰桶蓋,衛衣後襬跟着往上縮,皮帶往後腰的厚肉裏一勒,勒出一道紅印。

「看見條了?」韓渡沒回頭。

「看見了。老金那字寫得跟刻碑一樣。」何嶼把鑰匙丟進門口小碟,和韓渡那串碰出一聲脆響,「明天我早退,一點前能回來。」

「回來也沒水。」韓渡撐着膝蓋站起來,膝蓋咔一聲,他自己先罵了一句,「四十歲的腿,蹲五分鐘就報警。你回來幹嘛,城南辦有暖氣有熱水。」

「回來看老金換閥。」何嶼隨口一說,耳根先紅了。

韓渡看了他一眼,沒拆穿,拿毛巾擦手上的水:「那你回來幫我扶手電。管道井裏黑,老金眼神不好,上回把樓下老裴家的閥擰反了,老裴穿着秋褲在樓道里罵了半小時。」

何嶼笑出聲。他脫了外套掛好,走過去從後面抱了一下韓渡的腰,臉貼在他後頸發茬上蹭,短鬚颳得韓渡縮了縮脖子。

「別鬧,手溼。」

「就抱一下。」何嶼沒松,「今天人事又問我住址的事了。說社保那邊要對一下。我說已經改了,就這兒。」

韓渡的手停在毛巾上。過了一會兒,他反手拍拍何嶼的大腿:「改了就別再改回去。」

那晚兩人沒做,洗完碗早早躺下。何嶼背貼着韓渡胸口睡的,韓渡的手搭在他肚子上,一整夜都沒挪開。

週四早上九點不到,樓道里就有了動靜。老金穿着那件洗得發灰的棉馬甲,一手工具箱一手新閥門往上爬,後頭跟着個扛管鉗的維修工,鬍子幾天沒刮,看着也三十好幾了。五十五歲的人爬到四樓,喘得像拉風箱,老金站在韓渡門口敲門,先說正事:「韓渡,井裏那個老閥鏽死了,今天換了,往後你們這層水壓能好一點。」

韓渡開門,老金探頭往屋裏掃了一眼。玄關鞋架上兩雙棉拖,一大一小,門口碟裏兩串鑰匙。老金什麼都沒說,把視線收回來,問韓渡借了隻手電。

管道井在樓梯拐角,鐵門一開,一股鐵鏽和潮土的味衝出來。韓渡舉着手電,老金蹲在裏面拿扳手敲那隻鏽死的閥,一下一下,聲音悶得像敲在人骨頭上。

「小何還住着?」老金沒抬頭,問得像問天氣。

「住着。長住。」

「長住就去物業補個登記。」老金把扳手換了個角度,使勁一別,鏽渣簌簌往下掉,「住戶信息表上加個名,常住人口那一欄。門禁系統跟那個表對着,年底查表的時候省得我再挨家敲門。」

韓渡舉着手電的手穩穩的,嗓子卻發緊:「行。表在你那兒?」

「在我辦公桌左邊抽屜,你自己拿一張。」老金終於把舊閥卸下來,拎在手裏看了看,鏽得不成樣子,「這玩意兒用了二十年了。該換的早換,拖着拖着,哪天半夜就爆了。」

老金嘴裏說的是閥門,韓渡聽着卻不全是閥門。他沒接話,把手電又往裏送了送。

中午十二點四十何嶼到家,單元門一刷跳了綠燈,他上樓拿鑰匙轉兩圈進了門。停了水的屋裏只剩暖氣片在響,冰箱的嗡嗡聲都顯得大。韓渡坐在沙發上看手機,桌上兩碗泡麪已經泡好,蓋子上壓着叉子。

「用桶裏的水燒的。」韓渡說,「湊合喫。」

兩人剛喫兩口,門鈴響了。何嶼去開,陳博站在門口,手裏拎着個大號暖壺,家居褲外面套了件羽絨背心。

「燒了一壺,你們要是洗臉洗碗用得上。」陳博把暖壺遞過來,眼睛往屋裏掃了一圈,看見兩碗泡麪,嘖了一聲,「渡子,你就給人喫這個?晚上來水了我做飯,你們過來喫。」

「博哥,不用麻煩。」何嶼接過暖壺,沉甸甸的。

「麻煩什麼。」陳博靠在門框上,聲音壓低了點,「上午老金從井裏出來,在樓梯口跟我嘀咕,說你們家門口兩雙拖鞋。我說人家續了一年租,不穿拖鞋光腳啊。他就不吭聲了。」

韓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:「博哥,謝了。」

「謝什麼。」陳博擺擺手,目光在何嶼臉上停了一會兒,笑了笑,笑得有點舊,像想起了什麼人,「我三十來歲的時候,也跟一個人住過八年。那會兒樓裏的人嘴比現在碎多了,老太太們天天在樓下數我們家晾了幾條褲衩。」

何嶼愣住了。韓渡也沒料到,手扶在門框上沒動。

「後來呢?」何嶼問。

「後來他回老家了,他爸病了。」陳博說得平平淡淡,「八年,沒吵過幾回架,走的時候也沒吵。就是走了。」他把手插進背心口袋裏,「所以我說,老金的嘴你們別往心裏去。日子是你們自己的。暖壺用完放門口就行,晚上六點過來喫飯。」

門關上。何嶼端着暖壺站在玄關,半天沒說話。

「沒想到吧。」韓渡說,「我跟他對門這麼些年,也是頭一回聽他說。」

「他那麼說,是在勸咱們?」

「是在給咱們撐腰。」韓渡接過暖壺放到廚房,回來揉了揉何嶼的後腦勺,「喫麪,都坨了。」

下午兩點多,何嶼的手機響了,是視頻。屏幕上跳着「媽」。何嶼看了韓渡一眼,韓渡要起身回臥室,何嶼一把拽住他手腕,按下了接聽。

他媽在老家廚房裏,背後是貼着瓷磚的竈臺,嗓門大:「阿嶼,社保那邊給我這個號發短信了,說你常住地址改了?新地址不是你原來那個宿舍啊。」

「媽,我早就從宿舍搬出來了,租的房子,剛又續了一年。」

「租的?跟誰住?一個人住多冷清。」

何嶼喉結動了一下。鏡頭邊上露出韓渡半個肩膀,衛衣的灰色。他把手機往旁邊偏了一點,讓韓渡整個人進了畫面:「這是韓渡,房子是他的,我們……跟我住一塊兒的。」

韓渡朝鏡頭點頭,嗓子有點幹:「阿姨好。」

他媽在那頭停了好幾秒,眯着眼看,然後說:「哦,房東啊。房東好,阿嶼麻煩你照顧了,他一個人在外頭從來不做飯。」

「他會煮餃子。」韓渡說。

他媽笑了,又嘮叨了幾句天冷加衣服,掛了。何嶼握着手機,屏幕黑下去,映出他自己的臉,眼眶有點紅。

「她沒聽懂。」何嶼說。

「聽懂一半了。」韓渡把他手機拿過來扣在茶几上,「你說了跟我住一塊兒,她聽見了。剩下那一半,慢慢來。」

何嶼沒吭聲,扭過身抱住韓渡,臉埋在他肩窩裏。韓渡的手順着他後背往下撫,一下一下,很輕。

四點零五分,廚房水龍頭先咳了一聲,噴出一股黃水,咕嚕嚕冒了一串氣泡,水才慢慢清了。韓渡把所有龍頭都擰開放了一會兒,衛生間花灑也開着,鏽水衝進下水道,一屋子都是管子裏憋了一天的鐵味。何嶼站在衛生間門口看,等水清了,伸手試了試溫度。

「熱水也通了。」他回頭說。

韓渡站在他身後,下巴擱到他肩膀上:「那先洗。一天沒水,你身上全是地鐵味。」

「你身上全是管道井的味。」

「那一塊兒洗。」

衛生間不大,兩個壯實男人擠進去,胳膊肘一抬就碰到牆。熱水從花灑澆下來,蒸汽很快把鏡子糊白了。韓渡先脫,衛衣從頭上一拽,胸口的毛被熱氣一燻就貼在了皮膚上;他彎腰褪褲子,軟肚子跟着往前一墜,那根東西已經半硬,沉甸甸地在兩腿之間晃。何嶼看着,喉嚨一緊,手上解釦子的速度慢了。

「看什麼,脫。」韓渡伸手幫他扯毛衣。

何嶼被扒光了推到花灑底下。熱水澆在他頭頂,順着短鬚往下滴,流過胸口,流過小腹,他那根早就硬了,翹着,頂端被熱水衝得發紅。韓渡擠了沐浴露在掌心,從他肩膀開始抹,抹到胸口,拇指故意在乳頭上碾了一圈,又順着腹溝滑下去,摸過他肚臍旁那道貨架刮的淺疤。何嶼哼了一聲,往後縮,後背撞上瓷磚,涼得他一激靈。

「冷……」

「那往我這兒靠。」韓渡一把把他拽回來,兩個人胸貼胸,滑膩膩的,沐浴露的泡沫擠在中間。韓渡的雞巴完全硬了,頂在何嶼小腹上,燙得嚇人。

「韓渡……」何嶼的手往下摸,握住,擼了兩下,「你這根……比熱水還燙……」

「一天沒碰你,憋的。」韓渡低頭咬他耳朵,熱氣噴進去,「昨晚你背對着我睡,屁股貼着我蹭了半宿,你自己知道不知道?」

「我睡着了……」

「睡着了還往後拱。」韓渡的手滑到他屁股上,滿手泡沫,中指順着臀縫往下滑,在穴口按了按,「這兒比你嘴老實。」

何嶼腿一軟,手撐住韓渡的胸口。韓渡的手指藉着泡沫的滑往裏擠,進去一個指節,何嶼就「啊」地叫出來,聲音在衛生間裏撞來撞去,大得他自己都嚇一跳。

「小點聲。」韓渡笑,手指卻又往裏送了一點,「對門博哥下午剛給你送了暖壺,你現在叫給他聽?」

「那你別……啊……別往那兒按……」何嶼咬着嘴脣,腰卻往後送,把韓渡的手指吞得更深,「媽的……你故意的……」

「故意的。」韓渡加了第二根,兩根手指在裏頭慢慢撐,慢慢轉,指腹蹭過那一小塊發硬的地方,何嶼整個人抖了一下,前面淌出一股清液,被熱水沖掉,「這兒?」

「嗯……那兒……」何嶼額頭抵在他肩膀上,喘得一抽一抽,「別光用手指……韓渡……我想要……」

「想要什麼,說。」

「想要你操我……」何嶼的聲音被水聲打得斷斷續續,「用你那根……捅進來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」

韓渡把手指抽出來,關掉花灑。衛生間一下子靜了,只剩兩個人的喘氣和水從身上往下滴的聲音。他從洗手檯的抽屜裏摸出一隻套,那是快遞到的那天何嶼拆了新盒塞進去的,說衛生間也得備一隻,當時韓渡還笑他想得遠。他撕開戴上,又擠了潤滑,在自己那根上擼勻了,把何嶼翻過去,按着他的後背讓他雙手撐在洗手檯上。

鏡子上的霧正在慢慢退,何嶼抬頭,看見鏡子裏自己滿臉通紅,短鬚掛着水珠,韓渡站在他身後,比他高出半個頭,胸毛溼成一片,兩隻大手掐在他腰上。

「看着鏡子。」韓渡說,龜頭抵上穴口,蹭了兩下,「看我怎麼進去。」

他往前一頂,龜頭擠開穴口,撐進去。何嶼「啊」地叫了一聲,手指摳住洗手檯邊沿,指節全白了:「慢……慢點……太粗了……」

韓渡停住,等他緩了兩口氣,又往裏推,一寸一寸,整根慢慢埋進去。等到軟乎乎的肚子貼上何嶼的屁股,他才長出一口氣,下巴擱在何嶼肩膀上,看着鏡子裏的兩個人:「全進去了。自己看,你把我喫得一點不剩。」

「脹……好脹……爸爸……你雞巴太大了……」何嶼看着鏡子,看着自己張着嘴喘,嘴角都合不上,那個樣子讓他羞得想低頭,卻被韓渡捏着下巴抬起來。

「別低頭。」韓渡開始動,先抽出來半截,再慢慢送回去,「看清楚。你媽下午問你跟誰住,你說跟我住一塊兒。住一塊兒就是這樣住的。」

「別說我媽……操……」何嶼罵了一句,屁股卻往後迎,「你他媽……這時候提……啊……」

韓渡笑,笑聲震在何嶼後背上。他加了力,一下比一下撞得深,肚子拍在何嶼屁股上啪啪響,洗手檯被撞得輕輕晃,檯面上的牙刷杯挪了半寸。何嶼被頂得腳尖都踮起來了,嘴裏的聲音再也壓不住:「啊……啊……韓渡……太深了……頂到了……就是那兒……別停……」

「叫這麼響,博哥聽得見。」

「讓他聽……」何嶼已經顧不上了,眼睛半閉着,嘴角掛着口水,「讓他聽……我被你操……操得腿軟……哥……再用力……」

韓渡被那一聲「哥」叫得腰眼發麻。他一隻手繞到前面握住何嶼的雞巴,跟着自己抽送的節奏擼,另一隻手按住何嶼的小腹,隔着一層皮肉能摸到自己在裏面頂出來的形狀。「摸到沒有?這是我。」

「摸到了……」何嶼的手覆上來,按在韓渡的手背上,「你在裏面……好大……要把我撐破了……」

韓渡撞了幾十下,洗手檯邊沿被何嶼摳得吱吱響,鏡子上的霧退了大半,裏頭兩個人撞在一塊的樣子越來越清楚。「啊……啊……操……要站不住了……你一下一下全頂在那兒……」何嶼的腿開始抖,膝蓋往裏軟,站不住了。韓渡乾脆把人從身體裏拔出來,何嶼「嗯」地哼了一聲,穴口一下子空了,溼漉漉地收縮着。韓渡扯了條浴巾把他胡亂裹住,半抱半推地弄出衛生間,一路滴着水,從衛生間門口一直踩溼到臥室,把人扔到牀上。

牀腿下的毛巾還墊着,牀墊一沉,一點撞牆聲都沒有。

何嶼仰躺着,浴巾散開,腿自己就分開了。韓渡跪到他兩腿之間,把他膝蓋往胸口一壓,重新頂進去。這次一點沒客氣,整根直接捅到底。

「啊……!」何嶼叫得嗓子都劈了,手抓住韓渡的胳膊,「你……你一下就……」

「剛纔讓你看着,這回換你屁股記着。」韓渡壓下來,胸口貼着他胸口,汗和沒擦乾的水混在一起。

他開始狠操。腰胯像打樁一樣往下砸,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撞回去,囊袋拍在何嶼屁股上,溼響一聲接一聲。何嶼被操得往牀頭躥,又被他掐着腰拖回來。牀墊吱吱地叫,牆那邊有毛巾墊着沒響,肉撞肉的悶響卻一聲比一聲實,何嶼的叫聲壓都壓不住。

「哥……哥……我不行了……」何嶼的聲音帶了哭腔,眼角溼了,「你操得太狠了……屁股要被你撞爛了……」

「爛了我給你揉。」韓渡喘着粗氣,汗順着短寸邊往下淌,滴在何嶼鎖骨上,「你說的,住一塊兒。住一塊兒就得天天挨操。受不受得住?」

「受得住……啊……受得住……爸爸……再往裏捅……把我操開……」何嶼兩條腿纏上韓渡的腰,腳後跟抵着他的後腰往裏壓,「天天操……操死我……韓渡……我要射了……」

「一塊兒。」韓渡握住他的雞巴,拇指壓着頂端刮,腰上又快了幾分,「看着我,射的時候叫我名字。」

「韓渡……韓渡……啊……」何嶼腰猛地弓起來,一股一股射在兩人肚子中間,熱乎乎的,順着韓渡的肚毛往下淌。穴裏一陣一陣地絞,絞得韓渡倒抽一口涼氣,又狠狠頂了十幾下,一下埋到最深,抵在裏面射了。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壓在何嶼身上,胸口劇烈起伏,腿根還在一抽一抽地抖。

兩人就那麼疊着喘了好久。窗外天已經黑了,臥室沒開燈,客廳落地燈下午來水時就被韓渡擰到了中檔,那道黃光從門縫裏斜進來。

韓渡先動的。他慢慢退出來,摘了套打結,扔進牀邊的垃圾桶。何嶼癱在牀上一動不動,肚子上一片狼藉。韓渡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回來,給他從小腹擦到腿根,擦得很仔細。

「幾點了?」何嶼嗓子啞得厲害。

韓渡看了眼手機:「五點五十。」

「操。」何嶼一下坐起來,又「嘶」地倒回去,「博哥六點叫喫飯。」

「那就讓他等十分鐘。」韓渡把毛巾扔到一邊,躺下來把他撈進懷裏,「他那個暖壺,咱們還沒還。」

六點十五,兩人敲開對門。何嶼換了高領毛衣,走路還是有點僵。陳博繫着圍裙開門,看了他們一眼,什麼都沒問,轉身回廚房:「坐,最後一個菜。」

陳博家跟韓渡家格局一樣,一室一廳,收拾得乾淨。客廳櫃子上擺着一張舊照片,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海邊,一個是陳博,頭髮還全黑着,另一個比他矮一點,笑得眯起眼。何嶼看了一眼,沒多問。

陳博把一鍋蘿蔔排骨湯端上桌,紅燒肉在盤子裏還冒着油光。他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湯,自己倒了杯白酒。

「老金下午跟我說,讓渡子去補登記。」陳博抿了口酒,「住戶信息表,常住人口那一欄。」

「表我已經拿了。」韓渡說。何嶼轉頭看他,韓渡沒看他,低頭喝湯,「下午他換完閥,我去物業順手拿的。在茶几抽屜裏,跟合同放一塊兒。」

「寫了沒?」陳博問。

「沒寫。等他自己寫。」

何嶼握着筷子,半天沒動。陳博看看他,又看看韓渡,把酒杯放下:「小何,寫吧。就寫個名字,又不是領證。你不寫,老金年底查表還得挨家敲門,堵在門口問你是誰,那滋味不好受。」

「我寫。」何嶼說,聲音不大,「回去就寫。」

喫完飯回屋,快九點了。何嶼拉開茶几抽屜,合同底下壓着一張紙,物業的住戶信息登記表,戶主一欄已經填了韓渡的名字,常住人口那一欄空着。他坐在沙發上,從筆筒裏拿了支筆,筆尖懸在紙上停了一會兒,才落下去,一筆一劃寫了「何嶼」兩個字,後面關係那一格,他猶豫了很久,寫了「同住」。

韓渡站在他身後看着,沒說話。等他寫完,伸手把紙抽過去,折了兩折,跟合同放回抽屜,推上。

「明天我送去物業。」韓渡說。

「我去送。」何嶼抬頭看他,「我自己去。老金要問,我自己答。」

韓渡低頭看了他一會兒,嘴角動了一下,彎腰在他短鬚上親了一口:「行。你去。」

暖氣片咔噠響了一聲。門口的碟裏,兩串鑰匙挨着躺在一起。對門陳博家的電視開着,隱約是晚間新聞,說明天降溫,有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