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續租那晚》第十四章 · 交班
廚房檯面上並排放着兩個保溫桶。博哥那只是不鏽鋼的，桶身磕癟了一塊，初二裝着餃子上的車；紅蓋子那只是何嶼他媽初四塞給他們的，裏頭裝着雞湯和臘腸。兩個桶跟着那輛哈弗跑了一個來回，初五半夜才進的家門。
韓渡在水池前頭先刷博哥那個，擦乾了，從陽臺上取下一串臘腸，切成片碼進去，壓得嚴嚴實實。
「還博哥的時候不能空着還。」他說。
「我媽那個呢。」
「留着。」韓渡把紅蓋子那個也擦乾，放進碗櫃最上頭，「明年過年裝滿了帶回去。」
何嶼靠在門框上看他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是他媽。
「到家了沒有。襪子別拿手搓。」
他回了句到了。他媽又發來一條長的，何嶼看完，笑着跟韓渡說：「她說襪子那回在視頻裏就看見你穿了，隔着個屏幕，看不真。這回你在門口一換鞋，她纔算看實了。」何嶼把手機揣回兜裏，「我在賓館跟你說她看見就明白了，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韓渡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灰襪子，沒說話，耳朵根有點紅。他把博哥的保溫桶擰緊，拎着出門，敲開對門。
博哥繫着圍裙開的門，手上全是面。他接過桶掂了掂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「臘腸？小何他媽做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邊……」博哥看看韓渡，話沒問完。
「他爸給我倒酒了。」韓渡說，「自己釀的高粱。」
博哥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眼角那幾道紋全擠在一塊兒。他拿沾着面的手在韓渡胳膊上拍了兩下，拍出兩個白印子。「好。好。渡子，晚上過來喫餃子，叫上老裴。」
初七早上八點四十，老金的電話打過來，只有一句：「韓渡，來一趟。帶身份證。」
物業室還是東頭那間平房，小太陽烤得一屋子焦毛味，只是多了一張桌子。桌子後頭坐着個三十七八的男人，頭髮梳得服帖，穿着深藍的物業制服，工牌上寫着邢。他面前攤着那本厚登記冊，旁邊一臺新電腦。
老金坐在老位子上，還是那件棉馬甲，老花鏡架在鼻尖上。看見他們倆進來，他把眼鏡往下一拉，從鏡片上頭看了一眼。
「坐。」他說，「這是邢經理，總公司派來的，接我的班，這禮拜跟着我交接。」
邢經理站起來跟韓渡握了握手，很客氣：「四樓那戶是吧。金師傅說您這戶他親自辦。」
「系統改了。」老金煙嗓壓得低，「總公司上個月下的文，關係那一欄往後只能選親屬、配偶、租客。原來選其他的一律要清，清完按租客算，按租客就得走出租備案，備案就得要合同。」
何嶼心裏還是一緊。他們早就不交租了，上哪兒找合同去。
「別急。」老金擺擺手，「文件裏還有一句，有物業出的居住證明存檔的，按證明登，不動。我走之前給你們開這張，就是爲這一句。」
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打好的紙，推到桌子中間，抬頭印着小區物業的名字，底下幾行字：
茲證明，何嶼自去年冬起在本小區四樓該戶居住至今，爲戶主韓渡家庭常住人員，房屋性質自住，非出租。特此證明。
底下留了兩個空，一個戶主簽字，一個物業蓋章。
「戶主簽字。」老金把筆遞過去，遞給的是韓渡，「你自己籤。別讓他替你籤。」
韓渡接過筆。何嶼坐在旁邊一動沒動。這張紙初四夜裏老金在短信裏就說過了，可真攤在桌上，等着那個名字落下去，他手心還是攥出了汗。
韓渡簽得很慢。韓字寫得端端正正，渡字最後一捺拉得很長，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才抬起來，他把筆還給了老金。
老金拿出印泥和那枚章。章是木頭把的，把上的漆磨掉了一半，露出白茬。他在印泥裏按了兩回，對準簽名旁邊，哐地一聲蓋下去，手腕壓着停了兩秒才抬起來。
老金把那張紙拿到複印機上印了一份，複印件拿訂書機釘進那本厚登記冊，四樓那一頁。原件對摺，交到何嶼手裏。
「原件你收着。」他說，「往後誰來問，拿出來。」
然後他轉過身，把那枚章和印泥盒一起推到邢經理桌上。
「這戶我登的。自住，有證明，冊子裏釘着。」老金說，「你別動。」
邢經理看看那頁登記冊，又看看何嶼手裏那張紙，點點頭。「金師傅放心。有證明的，我一戶都不動。」
老金「嗯」了一聲，低頭喝了口熱水。屋裏靜了一會兒，小太陽嗡嗡地響。
「金師傅。」韓渡開口，嗓子有點啞，「哪天走。」
「禮拜五。」老金沒抬頭，「下午把鑰匙交了，就回家抱孫子。」
「禮拜五晚上，」韓渡說，「博哥家，餃子，酒我帶。您得來。」
老金這才抬眼看他，看了好一會兒。「哭不哭。」
「不哭。」
「那我去。」
出了門，何嶼站在雪地裏，把那張紙又打開看了一遍，紅章在太陽底下亮得扎眼。他疊好塞進羽絨服內兜，拉鍊拉到頂，跟去年冬天交那張登記表的時候一樣。
下午韓渡在廚房切臘腸，案板咚咚響。何嶼進來的時候，他剛把鍋坐上火。
何嶼從後面抱住他，臉埋在他背上，手從毛衣下襬鑽進去，摸那層軟乎乎的肚子。
「刀。」韓渡說，「我手裏有刀。」
「那你放下。」
韓渡把刀放下了。何嶼的手往下走，隔着褲子握住那根，握了兩下就硬了，鼓鼓囊囊地頂着他的掌心。韓渡喉嚨裏滾了一聲，轉過身，把他抵在臺面上親。親得很兇，牙磕着牙，嘴裏還有剛纔偷喫的那片臘腸的鹹味。
「火。」何嶼喘着說。
韓渡伸手把火關了。
「明天體檢，」他貼着何嶼的嘴說，「醫院說空腹，今晚十點以後不能喫東西。」
「那你現在喫。」何嶼看着他，耳朵通紅，「喫我。」
韓渡笑出了聲。他兩隻手掐住何嶼的腰往上一託，把他放到了檯面上。檯面涼，何嶼「嘶」了一聲，屁股底下墊的是剛擦乾的抹布。韓渡把他的毛衣扯掉，褲子連着襪子一起拽下去，扔在地上。何嶼光着身子坐在臺面邊上，後背靠着牆上的瓷磚，冰得他一哆嗦，前頭那根卻硬邦邦地翹着，頂上已經溼了。
「冷。」
「一會兒就不冷。」韓渡彎腰，一口含住他。
何嶼「啊」地叫出來，手往後一撐，碰倒了醬油瓶。韓渡沒管，舌頭壓着他底下那根筋往上舔，舔到頂上嘬一口，又整根吞下去。何嶼的腳後跟蹬在櫃門上，咚咚地敲。
韓渡把他整根含到喉嚨口，鼻尖抵着他小腹上那撮毛，停在那兒不動，只拿喉嚨一下一下地收。何嶼腿根直抖，手抓住韓渡後腦勺的短髮，又不敢使勁，指頭在發茬上來回地搓。韓渡退出來一點，舌頭繞着頂上那圈打轉，把冒出來的水全捲走，再慢慢吞回去，嘴裏咕啾咕啾地響。何嶼低頭看着自己那根在韓渡嘴裏進出，看着那張平時板着的臉被撐得腮幫子鼓起來，喉嚨裏哼得一聲比一聲軟。
「老公……慢點……你嘴裏好燙……」
韓渡鬆開嘴，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。「腿抬上來。踩着臺子。」
何嶼把兩隻腳收上來，腳後跟踩住檯面邊沿，膝蓋大大地張開，後背貼着瓷磚，底下那處全露了出來。韓渡從碗櫃旁邊的抽屜裏摸出那管水基潤滑，擠了一大道抹在指頭上，先按着穴口揉，揉得那圈肉一縮一縮，才慢慢送進去一根。
「緊。」他說，「三天沒進來，又緊成這樣。」
「你多弄弄……」何嶼咬着嘴脣，「兩根……老公，兩根……」
韓渡加了一根，進進出出，指節在裏頭一勾，勾到那塊軟的。何嶼腰一挺，後腦勺在瓷磚上磕了一下，叫聲一下子尖了。韓渡加到第三根，另一隻手扶着他的膝蓋，不讓他合腿。
「套。」何嶼哆嗦着說，「抽屜裏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韓渡從抽屜裏摸出一隻，咬開，戴上，「報告沒出來，還戴。」
他解開皮帶，褲子褪到膝蓋。檯面的高度差了一點，他只好把兩條腿往外一叉，膝蓋彎着往下沉。右膝蓋咔地一響。
何嶼看着他扎馬步，笑得直喘：「你膝蓋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韓渡扶着自己對準，往前一送，「喫進去。」
龜頭擠進去的時候，何嶼的笑聲一下子變了調，變成一聲長長的「啊」。韓渡沒停，一寸一寸往裏推，推到底，兩個人的胯貼在一塊兒。何嶼的腳後跟死死踩着檯面邊，腳趾頭全蜷起來了。
「老公……全進來了……」他仰着脖子，後腦勺抵着瓷磚，「你在我裏頭一跳一跳的……」
「疼不疼。」
「不疼。脹。你動……」
韓渡偏不動。他就那麼埋在裏頭，低頭看兩個人連着的地方，看那圈肉被撐得發白，一下一下嘬着他的根。他慢慢往外抽，抽到只剩個頭卡在穴口，停住了。
「老公……」何嶼急了，屁股往前蹭，「別停在那兒……進來……」
「說要。」
「要……我要……要你整根……」何嶼臉紅到脖子，「求你了，老公，操進來……」
韓渡一下撞回去，撞得何嶼後背在瓷磚上一滑，嘴張着，半天才叫出聲。韓渡掐住他兩邊膝蓋往外分，開始動。檯面的高度正好讓他每一下都往上挑着進，下下碾過那一點。何嶼的叫聲在小廚房裏撞來撞去，撞得鍋蓋都嗡嗡地響。
「聽見沒有，」韓渡喘着說，「廚房裏全是你的聲。」
「聽見了……老公……你操得我坐不住了……啊……要滑下去了……」
「滑不下去。」韓渡一隻手箍住他的後腰，把他往自己雞巴上拽，「有我頂着。」他低下頭叼住何嶼胸口一顆乳頭，拿舌頭來回撥，撥得那顆東西硬成一粒小石子。何嶼裏頭跟着一絞，叫得更響了：「別舔……老公……你一舔我就夾……夾得我自己都受不了……」
他越幹越快，囊袋拍在何嶼屁股上，啪啪地響。檯面底下的櫃門被何嶼的腳後跟蹬得哐哐亂撞，屁股底下那攤潤滑被蹭開了，涼颼颼的，滑得他坐不住。何嶼兩隻手往前一伸摟住韓渡的脖子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屁股懸在臺子邊上，全靠韓渡的胳膊和那根雞巴撐着。
「老公……我掛在你雞巴上了……」他的聲音全碎了，「太深了……你要把我操穿了……」
「操穿了也是我的。」韓渡咬住他的耳朵，「上午你還揣着老金那張紙，下午就光着屁股坐在我臺子上挨操。說，這是誰家。」
「我們家……啊……我們家……老公……」
韓渡的膝蓋又響了一聲，腿開始抖。他咬着牙又幹了十幾下，才把何嶼從臺子上抱下來。何嶼腿軟，站不住，被他半抱半拖地弄進臥室。
牀腿還墊着那幾條舊毛巾。韓渡把何嶼放倒在牀邊，讓他側過身躺着，屁股挨着牀沿，底下那條腿伸直，上面那條腿被他一把撈起來，架在自己肩膀上。他站在牀邊，一手摟着那條腿，一手扶着自己，從側面重新捅進去。
這一下進得又斜又深。何嶼「嗚」地一聲，臉埋進枕頭裏，手往後亂抓，抓住了韓渡的手腕。韓渡停住，低頭問他：「腿疼不疼。架得住嗎。」
「架得住。」何嶼喘着，「別放下來。」
韓渡這才接着往裏送，送到底，退出來一點，換了個斜角再送。何嶼的聲音悶在枕頭裏，一下比一下急：「這樣……老公……這樣頂到的地方不一樣……」
「哪兒不一樣。」
「更裏頭……偏着……啊……一下一下颳着……你別停……就這樣……」
韓渡站穩了，膝蓋不用再彎，勁全使在腰上。他摟着那條腿一下一下往裏送，送得很勻，下下都沉到底，牀腿上的毛巾喫住了聲，只有牀架子吱吱地響。何嶼那根被夾在兩條腿中間，隨着頂撞一甩一甩，前頭流的水把牀單洇溼了一小片。
韓渡騰出一隻手，從他腿彎底下伸過去，按在他小腹上，隔着一層肚皮往下壓。何嶼一下子叫岔了聲，腰往上弓，又被那隻手按回去。「這兒，」韓渡貼着他的小腿說，「我在你這兒。一下一下，就頂在我手底下。」何嶼說不出整話，只會「嗯」，嗯一聲裏頭就絞一下，絞得韓渡後腰發麻，抽送的節奏亂了兩拍才穩住。他放慢了，每一下都送到底，在最裏頭碾一圈再退，碾得何嶼的腳背繃直了，腳趾在他肩膀上蜷成一團。
「老裴在底下。」何嶼忽然說，喘得斷斷續續，「他聽得見……」
「讓他聽。」韓渡往深裏狠狠一頂，「禮拜五他還得當着老金的面喝我的酒。」
「老公……你壞……啊……」
「壞你也夾着不放。」韓渡低頭看着自己那根在他穴裏進出，套上全是潤滑，亮得發白，「這屁股喫得多香。我一往外拔，它就往回吸。」
「它想你……」何嶼的手在牀單上亂抓，「它天天都想你……老公，你雞巴好燙，燙得我裏頭直抽……」
「叫。」韓渡說，「叫我。」
「老公……老公……操我……再重點……」
韓渡把何嶼那條腿從肩膀上放下來，往他胸口壓，壓得他的膝蓋快碰到肩膀，整個人側着折起來。這樣穴口完全敞開，韓渡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去，再整根撞回來。何嶼的叫聲一下比一下高，到後來只剩下「啊」和「老公」，嗓子劈了。
「要出來了……」他抓着韓渡的手腕，指甲掐進肉裏，「老公……我沒碰……要出來了……」
「出。」韓渡說，「就這麼出給我看。一下都不許碰，拿屁股給我夾出來。」
「老公……別停……啊……就那兒……就那兒……」
何嶼渾身繃緊，前頭那根一下都沒碰，就那麼射了，一股一股甩在牀單上，甩到他自己肚子上，肚臍旁那道淺疤上也濺了幾點。裏頭一陣一陣地狠縮，絞得韓渡倒抽一口涼氣。韓渡又頂了七八下，最後一下抵到最深，悶吼一聲，射在套裏，射完了還抵着不動，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何嶼的小腿上，兩個人身上全是汗，黏在一塊兒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鬆開那條腿，退出來，把套打了結。何嶼翻過身平躺着，胸口一起一伏，看着天花板傻笑。
「笑什麼。」
「醬油瓶倒了。」何嶼說，「還沒扶。」
韓渡也笑了。他躺到何嶼旁邊，拿拇指把他肚臍旁那幾點擦掉，擦完了又在疤上按了一下。
「明天七點起。空腹。」
「嗯。」
「抽完血，我請你喝豆漿。」
初八早上，市醫院體檢中心門口排了一條長隊，全是空着肚子的人。兩個人並排坐在塑料椅子上等叫號。
「報告幾天出來。」何嶼問。
「護士說三個工作日。」韓渡說，「下禮拜。」
抽完血，兩個人胳膊上都按着一團棉籤，站在走廊裏看着對方，忽然都笑了。醫院門口的早點攤上，何嶼吹着燙豆漿，小聲說：「報告出來了，要是都沒事……」
「那就不戴。」韓渡說，「先看報告。」
禮拜五晚上，博哥家的飯桌拉開了，擺了滿滿一桌。餃子是博哥包的，三鮮和白菜兩樣餡，何嶼他媽的臘腸切了一大盤。老裴拎了兩瓶二鍋頭，韓渡把他爸給的那瓶高粱也拿來了，紅布解開，給每個人倒了一小盅。
老金來得最晚，換了一件乾淨的灰夾克，沒穿那件棉馬甲，一進門顯得瘦了一圈。他在主位上坐下，看了看牆邊那個書櫃。書櫃是嶽遠打的，側板上刻着年月。
「老陳，」他說，「這櫃子我頭一回進來看。」
「遠子打的。」博哥給他倒酒，「您還沒來那會兒，我們去登過，您前頭那個不給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老金端起酒盅，「我來以後翻過那本舊冊子，你們那戶，他那一欄寫的是租客。我想給改，你說不用了。」
博哥的手停了一下。「人都走了，改了給誰看。」
屋裏靜了一會兒。老裴低頭剝花生。博哥卻笑了笑，把酒盅舉起來。
「喝。今天是老金的日子。」
幾個人碰了杯。高粱衝，老裴喝了一口齜牙咧嘴，聽說是何嶼他爸釀的，連說好酒。
餃子喫到一半，老金把筷子放下。
「下午鑰匙交了，章也交了。」他說，「邢經理人不壞，認死理，認紙。你們那張紙收好了。」
「收着呢。」何嶼說。
「收着就行。」老金看着韓渡，「那張證明只管物業那本冊子。房子是你的，房本上一個名字。往後的事，物業管不着了。」
韓渡放下酒盅，跟何嶼對看了一眼。
「金師傅，」韓渡說，「我想把房本改了。加他的名字，兩個人共有。」
何嶼開口了：「我出錢。我卡里有存款，按份額出，該多少出多少。」他看着韓渡，「這個你別跟我爭。」
韓渡沒爭，點點頭：「那就去不動產登記中心辦。」
老金半天沒說話，把那盅高粱一口喝乾，咂了咂嘴。
「辦的時候，」他說，「我去看着。我退了，有的是工夫。」
博哥這時候把筷子擱下了。「簽字要見證人嗎。」
「我問過。」韓渡說，「我們打算連一份共有協議一起籤，籤的時候要兩個見證人在場。」
「我一個。」博哥說得很快，好像怕誰跟他搶，「我這輩子沒在哪張表上寫過遠子的名字。你們這張，讓我籤一個。」
老裴把花生殼攏成一堆，抬起頭：「那我一個。我離婚的時候簽過一回字，簽得手抖。這回籤個高興的。」
何嶼低下頭，眼圈有點紅，在桌子底下攥住了韓渡的手。韓渡反手握緊，攥得他手指頭髮疼。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博哥給每個人把酒滿上，「哪天去。」
韓渡掏出手機，當着一桌子人點開不動產登記中心的預約頁面，點了一個日子。
「下禮拜二，上午九點。」他說，「報告那天也該出來了。」
老金把空酒盅倒扣在桌上，站起來穿夾克。他在門口回過頭，看了看韓渡，又看了看何嶼。
「禮拜二九點，」他說，「我八點半就到。跟上班一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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