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續租那晚》第十三章 · 見面

初四早上九點，匯通賓館三零八的暖氣片還在嘶嘶響。韓渡坐在牀邊，從包裏掏出那雙灰襪子，一隻一隻往腳上套。這是何嶼他媽織的那雙大號，他在家穿了一冬，襪口還是厚墩墩的。何嶼盤腿坐在牀那頭，看着他把腳往裏塞，一聲不吭。

「合腳。」韓渡說，「跟視頻裏伸給你媽看的時候一樣合腳。」

「那就穿着去。」何嶼說，「她一眼就能看見。」

韓渡站起來走了兩步，右膝蓋咔地響了一聲。何嶼抬頭看他。韓渡擺擺手，說開了十二個鐘頭的車，膝蓋得響幾天，不礙事。他下樓把後備廂裏那堆東西分裝進兩個紙袋，放在副駕上。

十一點零五，哈弗停在那棟老樓底下。三樓的窗開着一條縫，白菜燉粉條的味順着縫往下漏。韓渡熄了火，兩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沒動。

「上去。」何嶼說。

「等一下。」

「等什麼。」

「等我把話想順。」韓渡盯着擋風玻璃，「進門喊叔叔阿姨，對吧。總不能一進門就喊爸媽。」

何嶼笑出了聲。「你喊什麼都行，他聽得見就行。」

韓渡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，一手提一個紙袋。地上結着一層薄冰，他踩得很慢，跟着何嶼進了單元門。樓梯又窄又陡，煤煙味和白菜味一層比一層濃。到了三樓，門開着一條縫，何嶼他媽站在門縫裏，圍裙上沾着油星，看見他們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「進來，進來，快進來。」她側過身，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搓，「路上冷不冷？韓先生，快進屋坐。」

韓渡把紙袋遞過去。她接了，嘴裏唸叨着花這個錢幹什麼，手卻把酒瓶轉過來看了一眼標。門口擺着一雙新拖鞋，鞋標還沒剪。韓渡彎腰換鞋，腳上的灰襪子一露出來，她的眼睛在上頭停了一下，嘴角動了動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
屋子很小，一張方桌擺在正當中，砂鍋已經上了桌，蓋子半掀着，雞湯的熱氣直往上冒。砂鍋邊上一盤切好的臘腸，紅亮亮的，肥瘦分明，跟她寄到北方那一箱是同一批。

他爸坐在朝門的那一邊，黑棉大衣還穿在身上，袖口磨得發白，面前擺着一個空杯子。看見韓渡進來，他下巴動了動，沒站起來。

「爸。」何嶼說。

「坐。」他爸說。

韓渡在何嶼旁邊坐下，椅子吱呀一聲。右腿彎下去的時候，他眉頭皺了一下。

他媽端上來的菜擺滿了一桌，砂鍋在中間。她先夾了一隻雞腿放進韓渡碗裏，又夾了兩片臘腸：「喫。雞燉了兩個鐘頭。臘腸是風乾的，不膩。」

韓渡低頭咬了一口臘腸，鹹香裏帶着花椒和白酒的底，跟他在陽臺上掛了一冬的那幾串是一個味。他嚼得很慢。何嶼在桌子底下拿膝蓋碰了碰他的膝蓋。

「開那麼遠的車，」他媽說，「昨晚睡好了沒有？」

「睡好了。賓館暖氣足。」

「穿着襪子凍不凍腳？」

「不凍。穿上就不想脫。」

他媽笑了一下，把砂鍋蓋子蓋嚴。他爸一直沒開口。韓渡喫了半碗飯，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他爸的眼睛。那雙眼睛不大，眼角的細紋很深，看人的時候不躲。

「膝蓋怎麼回事。」他爸忽然說。

韓渡愣了一下。「您說什麼？」

「上樓的時候你右腿沉。剛纔坐下，你皺了一下眉。」他爸把筷子放下，「老傷？」

「開車開的。」韓渡說，「跑長途，右腳一直踩着油門，開久了就酸，響兩天就好。」

「下雪路滑不滑。」

「滑。我開得慢。」

他爸點了點頭。過了一會兒，又問：「何嶼說你房子是自己的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車呢。」

「也是。」

「那你圖他什麼。」

屋裏一下子靜了。他媽的湯勺停在半空。何嶼的筷子擱在碗沿上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
韓渡把碗放下，看着他爸，聲音不高，說得很慢。

「圖他晚上回家，屋裏有個人給他開門。他發燒燒到三十九度，有個人知道。」他停了一下，「別的我不圖。」

他爸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韓渡沒躲。何嶼小聲喊了一句「爸」，被他爸抬手攔住了。

「你多大。」

「四十。」

「比他大八歲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結過婚沒有。」

「沒有。年輕的時候談過一個，沒成。」

「家裏人知道嗎。」

「我爸媽走得早，老家沒什麼人了。對門一個大哥知道，樓下一個師傅知道。」韓渡說，「就這些。」

他爸站了起來。韓渡心裏一沉，以爲他又要像何嶼說的除夕那晚一樣，拿上大衣出門。可大衣本來就穿在他身上，他也沒往門口走。他走到靠牆的櫃子跟前，蹲下去拉開最底下那層，拿出一個沒貼標的玻璃瓶。酒是黃的，有點渾，瓶口拿紅布扎着。他把紅布解開，給韓渡面前的空杯子倒了半杯，又給自己倒了半杯。

「自己釀的。高粱。擱了三年。」

韓渡端起來喝了一口。酒衝，一路燒下喉嚨，嚥下去以後胸口發燙。他爸也喝了一口，咂了咂嘴。

「膝蓋酸，長途少跑。」他爸說，「雪天別逞能。往後過來，路上慢點開，來了就喫飯。」

韓渡「嗯」了一聲，嗓子發緊，又喝了一口，才把杯子放下。他媽在旁邊低頭擦眼睛，擦完了又往他碗裏夾臘腸。何嶼的手在桌子底下摸過來，握住他的手指。韓渡反手攥住，攥得很緊。

「阿嶼，」他媽忽然開口，筷子尖朝自己肚子上點了點，「你肚臍旁邊那道疤，怎麼來的。除夕那晚你在屋裏換衣裳，我進去送熱水袋，瞅見了。」

何嶼的手指在韓渡掌心裏一緊。韓渡看了他一眼，沒替他答。

「調過去之前，在倉庫上班，」何嶼說，「貨架上一個鐵角刮的。縫了六針，早就不疼了，就是留了道印子。」

「那會兒怎麼不跟家裏說。」

「怕你們惦記。」

「留了就留了。」他媽點點頭，轉過臉看韓渡，「韓先生知道嗎。」

「知道。」韓渡說，「他頭一回就跟我說了。不礙事。」

他媽的眼圈又紅了。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把話咽回去，只說：「那你往後看着他點。他從小就這樣，磕了碰了不吭聲，發燒也不說。」

「我看着。」韓渡說。

他爸一直在旁邊聽着，沒插話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把那盤花生米往韓渡跟前推了推。「喫。下酒。」

飯喫到十二點半。他爸又問了幾句房子，住幾樓，冬天暖氣熱不熱。韓渡說四樓，暖氣燒得足，陽臺上能掛臘腸。他爸「哦」了一聲，又問物業好不好說話。韓渡說物業有個老金，人實在，什麼事都肯幫着跑。他爸聽了，只說：「有正經人管着，好。」

他媽又夾給他一隻雞腿，何嶼說他真喫不下了，韓渡還是把最後那碗飯喫乾淨了。

臨走前，他爸又開了一回口：「何嶼在單位怎麼樣。」

「還行。」何嶼說，「忙。」

「忙就對了。」他爸說，「有事打電話。電話我接。」

何嶼低下頭，「嗯」了一聲。他爸那個灰茶杯頭像，從除夕到今天一條消息也沒發過來。韓渡知道這一句對何嶼有多重，他沒吭聲，把杯子裏剩的那口高粱喝乾淨了。

他媽塞給他們一個保溫桶，裏頭是剩下的雞湯和臘腸。「賓館的飯不好喫，晚上熱一熱。」她站在門口，看着韓渡腳上的灰襪子，「襪子髒了寄回來，我洗。別自己拿手搓，灰線掉色。」

「好。」韓渡說。

他爸站在她身後，把那瓶高粱的紅布重新紮緊，遞過來。「拿着。」

韓渡兩隻手接了。

「路上小心。」他爸說。

「爸，我們走了。」何嶼說。

「去吧。」

下樓的時候，韓渡的右膝蓋又響了一聲，他沒管，一隻手提着保溫桶，一隻手拎着那瓶紅布扎口的高粱。何嶼走在前頭，到了二樓拐角，回過頭看他。

「他給你倒酒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除夕他走的時候，我以爲他再也不會理我了。」

「他刷了砂鍋。」韓渡說，「今天又問我膝蓋，又把酒給了我。這幾樣我都記着。」

何嶼站在樓梯上笑了，眼圈有點紅。韓渡騰出一隻手，在他後腰上拍了一下。「走，回賓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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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點多，前臺阿姨拿電磁爐把雞湯給熱了，兩個人在三零八就着臘腸喝了個乾淨。窗簾拉上了，暖氣片照舊嘶嘶響。韓渡站在窗邊，從簾子縫裏看站前廣場上那幾盞路燈，腳上還穿着那雙灰襪子。何嶼從後面抱住他，臉貼在他背上。

「老公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中午怕不怕。」

「怕。進門之前腿都是軟的。現在不怕了。」韓渡轉過身，兩隻手捧住他的臉，「你爸把酒給我了。往後每年過年我都來，來了就喫飯，聽他問我膝蓋。行不行。」

「行。」何嶼說，「每年都來。」

韓渡低頭親他。親得不急，嘴裏還有一點高粱的味。何嶼張開嘴讓他進來，手從他毛衣下襬伸進去，摸到那層軟乎乎的肚子，又往上摸到胸口的毛。韓渡哼了一聲，把他往牀邊帶。

「等一下。」何嶼喘着說，「套在包裏。」

「戴。」韓渡說，「體檢的事，回去再說。今天還戴。」

何嶼從包裏摸出套和那管水基潤滑。韓渡把灰襪子脫下來，一隻疊在另一隻上，搭在椅背上。何嶼看着他疊，忽然笑了：「你還疊。」

「你媽織的，不能扔地上。」

兩個人慢慢脫。何嶼的毛衣一扯掉，肚臍旁那道淺疤露了出來，韓渡拿拇指按了一下，低頭親了親。何嶼的呼吸一下子亂了。他坐到牀沿上，伸手去解韓渡的褲子。褲子一褪，那根早就硬了，沉甸甸地翹在他眼前，頂上滲着水。何嶼握住它，從根擼到頭，看着頂上那層水越擼越亮，然後張嘴含進去半根，舌頭繞着冠溝轉了一圈。

韓渡「嘶」地抽了口氣，手指插進他的短髮裏，沒往下按。「慢點……」他啞着嗓子說，「你嘴裏太燙了。」

何嶼含着它抬眼看他，又往裏吞深了些，吞到喉嚨口才退出來，嘴脣上掛着亮晶晶的絲。他又低下頭，從根舔上去，舔到底下那兩顆沉甸甸的囊袋，含進嘴裏一顆，拿舌頭裹着輕輕嘬。韓渡的腿一下子繃直了，喉嚨裏滾出一聲悶哼：「操……何嶼……你這張嘴……」

何嶼鬆開嘴，仰頭看他，下巴上全是水。「下樓梯的時候我就想這麼幹了。」

「憋一天了。」韓渡捏住他的下巴，「說，今天你想怎麼要。聽你的。」

何嶼想了想，衝窗邊抬了抬下巴。「你坐椅子上。我坐你身上，臉對着你。我動，你看着我。」

「行。」

韓渡在窗邊那把舊木椅上坐下，椅子吱呀一聲，硬喫住他二百來斤的分量。何嶼擠了潤滑在手指上，站在他兩腿中間，一隻手撐着他的肩膀，另一隻手繞到自己身後，先探進去兩根。手指進出帶着黏聲，他哼了一聲，又加了一根，膝蓋直髮軟。韓渡仰頭看着他，喉結上下滾，伸手握住他前面那根慢慢擼，另一隻手繞到他身後，中指貼着他的手指，跟着一起擠進去。何嶼「啊」地叫了一聲，整個人往前一栽，臉埋進韓渡頸窩裏：「四根了……老公……你也進來了……好撐……」

「撐纔好。」韓渡的手指在裏頭跟他的手指一塊兒勾，「待會兒比這個還撐。昨天早上你自己弄開過，今天還緊成這樣？」

「緊。」何嶼咬着嘴脣，「一天沒讓你進來，又緊回去了。」

他抽出手指，撕開套給韓渡戴上，又擠了一道潤滑抹勻。那根東西在他手心裏跳了一下，燙得他掌心發熱。「我坐下來，你別動。我說可以了你再動。」

「好，你說了算。」

何嶼分開腿跨上來，背對窗戶，臉對着韓渡，一隻手扶住那根，對準自己，一點一點往下坐。龜頭擠開穴口的時候潤滑咕嘰一聲，他「啊」了一聲，停住，喘了兩口，再往下。韓渡兩隻手託着他的腰，沒使勁，就那麼託着。整根喫進去的時候，何嶼的額頭抵上韓渡的額頭，眼睛閉着，穴口死死箍住根部，一抽一抽地嘬。

「滿了……」他小聲說，「老公，全進來了，撐得我肚子都脹。」

「疼不疼。」

「不疼。你這根太粗了……」何嶼抬起屁股，又坐下去，椅子跟着晃，「我動了。你看着我，看我怎麼把你喫進去。」

他上下動起來，動得很慢，每一下都坐到底，屁股拍在韓渡大腿上，啪地一聲悶響。韓渡仰着臉看他，汗從何嶼胸口往下流，短鬚上掛着水光，下嘴脣被他自己咬得發白。何嶼那根在兩個人肚子中間晃，前頭的水甩在韓渡肚皮上，把那片毛蹭溼了。

「叫出來。」韓渡說，「別咬嘴脣，叫給我聽。」

「啊……老公……坐得好深……頂到了……」何嶼加快了一點，裏頭又熱又溼，把那根絞得緊緊的，「你在裏頭又脹了一圈……啊……再往裏……」

韓渡兩隻手從他腰上滑到屁股，托住兩瓣肉往兩邊掰。「夾着。對，往下坐死。拿你的屁股把我夾射。」他自己也忍不住往上頂了兩下。何嶼叫得更響了，兩條胳膊摟住韓渡的脖子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一下一下往下砸。韓渡偏過頭，一口叼住他胸口那顆硬起來的乳頭，拿牙輕輕磨，舌頭壓着來回舔。何嶼的叫聲一下子尖了，裏頭跟着一絞：「別咬……啊……老公……你一咬我就夾……停不下來了……」

「那就別停。」韓渡吐出那顆乳頭，又去叼另一顆，「上頭我咬着，下頭你喫着，一口都別漏。」

「老公……我腿軟了……你頂……你也動……」

韓渡托住他的屁股往上頂。椅子腿在地毯上壓出兩個坑，吱吱地叫。每一下都頂到底，撞得何嶼那根在兩人肚子中間亂甩。「啊……啊……老公……太深了……頂穿了……」何嶼仰着脖子，喉結一滾一滾，「燙……你雞巴燙……我夾不住了……」

「夾得住。」韓渡咬了一口他的下巴，「中午坐在飯桌上，你拿膝蓋蹭我，蹭得我飯都咽不下去。現在坐我雞巴上了，敢不敢叫大聲點。」

「敢……老公……操我……再快點……」

韓渡偏不快。他兩隻手掐住何嶼的胯往下一按，讓他整個坐死在自己身上，一點都不許抬。「別起來。就這麼坐着，磨給我看。」

何嶼咬着牙，屁股貼着他的大腿根前後磨。那根埋在最裏頭，被他磨得一下一下頂着那塊軟肉。磨了沒幾下，他的腰就軟了，嗓子裏的聲音全碎了：「頂着了……老公……一直頂着那兒……我動不了……」

「動不了也磨。」韓渡貼着他的嘴說，「你說想要，就自己磨出來。」

「磨……我磨……啊……你別笑……你在我裏頭跳……」何嶼把額頭抵在他肩膀上，汗順着脊樑溝往下淌，屁股磨得椅子吱吱亂響，「好脹……我要被你撐化了……」

「化了我接着。」韓渡掐着他的胯，幫他往前推，往後拉，一下一下地帶着他磨，「再磨十下。數出來。」

「一……二……啊……三……」何嶼數到五就數不下去了，前頭那根漲得通紅，貼着韓渡的肚皮一跳一跳地流水，「老公……數不了了……要出來了……」

「不許出來。」韓渡一把握住他的根部捏緊，「還早。」

韓渡這才鬆開手，託着他的屁股，又狠狠往上頂了十幾下。椅子吱吱嘎嘎地往後挪，何嶼的叫聲早就顧不上隔壁有沒有人了。韓渡喘着問他：「腿軟了就換。你想怎麼換。」

「牀那兒。我跪地毯上，趴着，你從後面來。使勁。」

「聽你的。」

何嶼從他身上下來，那根拔出去的時候，穴口「啵」地一縮，潤滑順着大腿根往下淌。他走到牀邊，兩個膝蓋跪在地毯上，上半身趴上牀沿，屁股翹起來，臉埋進牀單裏。韓渡跟過去，跪下的時候右膝蓋咔地響了一聲。

何嶼扭過頭來：「你膝蓋……」

「響就響。」韓渡從牀上拽下一個枕頭，墊在自己膝蓋底下，跪穩了，低頭看着那處又紅又溼的穴口，拿拇指在邊上按了按，何嶼渾身一抖。他一手按住何嶼的腰，一手扶着自己，對準，一下捅到底。

「操……」何嶼的聲音悶在牀單裏，「太深了……老公……慢點……啊……又滿了……」

「慢不了。」韓渡彎下腰，胸口貼上他的背，軟肚子壓在他腰窩上，胸毛蹭着他的脊樑，「中午我只說了一半。另一半就是這個。」他抽出來，只剩個頭卡在穴口，又整根貫回去，一下比一下重，囊袋拍在何嶼屁股上，啪啪地響。「說，願不願意讓我這麼幹。」

「願意……啊……願意……你使勁操……把我操開……」何嶼的手指摳着牀單，「老公……頂那兒……再頂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裏頭全麻了……」

韓渡伸手扳住他兩邊肩膀，把他從牀沿上拽起來，讓他直着上身跪着，後背整個貼進自己懷裏，雞巴還埋在裏頭沒出來。這個姿勢進得更深，何嶼仰着頭靠在他肩膀上，嘴張着，一時連聲都叫不出來。韓渡一隻胳膊橫在他胸口箍住他，就着這個勁往上頂，頂得他兩個膝蓋在地毯上直往前滑，磨得發紅。

「老公……這樣進得好裏頭……頂到肚子裏了……」何嶼反手抓住韓渡的大腿，指甲掐進肉裏，「我要被你頂透了……啊……別鬆手……」

「不松。」韓渡貼着他的耳朵喘，「跪穩了。讓我好好幹你。」他又把何嶼按回牀沿上，手掌壓住他的後腰。

韓渡忽然慢下來，整根抽出去，只留個頭卡着，停住不動，等何嶼自己往後拱。何嶼拱了兩下沒碰着，急得拿屁股往他胯上撞：「老公……別停……進來……」

「求我。」

「求你……求你了老公……操進來……全給我……我裏頭空……」

韓渡一下撞到底。何嶼叫得整個人往前一撲，臉埋進牀單裏，又被他掐着胯拖回來。韓渡不再停了，一下接一下，又重又快，啪啪的響聲跟暖氣片的嘶嘶聲攪成一片。「聽見沒有，」他喘着說，「你男人在操你。」

「聽見了……老公……你操得好響……操爛我……」

韓渡換了個角度，專往那一點上鑿。何嶼的叫聲變了調，又高又碎，一條腿幾乎跪不住。韓渡撈住他的胯往自己雞巴上拽，下下都往那一點上送。「夾我。拿你的屁股使勁夾。」

「夾……夾着呢……老公你太會幹了……操得我腦子都空了……」何嶼的臉在牀單上蹭出一片溼，口水和汗混在一塊。

韓渡伸手到他身下，握住他那根，跟着自己頂的節奏擼，拇指刮過頂上那層水。「射。射我手裏。射的時候喊我。」

「要射了……老公……你別停……接着操……操着我射……」何嶼的腰一下一下往下塌，嗓子已經喊啞了，「老公……老公……啊……」

何嶼射了，一股一股打在韓渡手指上，滴到牀單和地毯上，裏頭一陣一陣地狠縮，絞着那根還在裏面的東西。韓渡咬着牙又頂了幾下，每一下都頂到最深，最後抵住不動，渾身發抖，悶吼着射進套裏，射了很久。他趴在何嶼背上，兩個人一起喘，暖氣片的嘶嘶聲一時蓋過了喘氣聲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韓渡才退出來，把套打了結扔進垃圾桶，扶着牀沿站起來，膝蓋又響了一聲。何嶼翻過身，坐在地毯上，後背靠着牀，仰頭看他，笑得喘不上氣。

牀頭櫃上，何嶼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他伸手拿過來，看了半天沒出聲，然後把屏幕轉向韓渡。是老金髮來的。

「小何，過年好。初七前後我叫韓渡來物業一趟，籤居住證明，戶主寫他，常住人口寫你，自住。我走之前把章蓋上。我那事你跟他說了吧，讓他別哭。」

韓渡看了兩遍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「他走？他上哪兒去。」

何嶼攥着手機，攥了一會兒纔開口。「內退。批下來了，過完年就不幹了。上回去交暖氣費那天他跟我說的，讓我跟你講，還說讓你別哭。我一直憋着，沒找着時候。」

韓渡半天沒說話。

「老裴那回說，老金有張紙要你親手籤，」何嶼說，「就是這個。他走之前把這份蓋了章，往後不管誰來接他的班，物業那本冊子上，這屋裏住的就是我們倆，誰也改不了。」

「誰哭了。」韓渡說，嗓子是啞的。他把手機拿過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回過去：老金，過年好。初七我在家，你一叫我就過去。

他把手機放回牀頭櫃，把何嶼從地毯上抱起來放到牀上，拉過被子蓋住兩個人。他摸到何嶼肚臍旁那道疤，拿指腹輕輕蹭了蹭。

「睡吧。明天回城。」

「回城以後，你先別接長途。」何嶼閉着眼說，「膝蓋養兩天。初七老金打電話，你直接去，別讓他等。」

「嗯。」

窗外站前廣場的喇叭在報夜裏的車次，一聲接一聲。何嶼的手還攥着他的手指，攥得很緊。

「老公。」

「在。」

「我爸中午問你圖我什麼。你答得比我好。」

韓渡笑了一下，在他頭髮上親了一口。「睡。初七見老金，簽完字，我們回家。」

何嶼含糊地應了一聲「好」，呼吸慢慢沉下去。韓渡睜着眼，看天花板上那塊被煙燻黃的水漬。桌上那瓶紅布扎口的高粱就擱在保溫桶邊上。他又想起老金，一個人在物業那間小屋裏守了這麼多年，臨走惦記的是給別人蓋一個章。他把被子往何嶼肩上拉了拉，閉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