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载 · 《跑船》

《跑船》第十三章 · 风暴

· 壮熊小说 · 连载 · 5349 字 · 2026.10.26

交管的大风警报是下午四点到的。

沙市那段水是钟立开过来的,晌午过的,车钟听得清清楚楚,柯海生就在后面板凳上坐着,一路一句没插。过了沙市往上走了二十来里,天就变了色。寒潮从北边压下来,江面叫风掀出白花,雨里夹着冰碴子,打在驾驶楼的窗上沙沙地响。钟立耳机里「沙市交管」四个字一遍一遍地喊:荆江这段,西北风七到八级,阵风九级,所有船舶就近进锚地抛锚,听候通知。

柯海生从下面上来,头发叫雨打湿了,站在他身后看雷达,看了十秒。屏上一片雨雪的杂波,一层压着一层。

「进锚地。」柯海生说,「你来。」

「我来。」

钟立把船掉头顶流,慢慢挪进沙市上游的指定锚地,选了个离别的船远一点的位子。空船吃水浅,风一推船身就往一边歪,他压着舵,等船头对正了流,才喊抛。谭有福穿着救生衣、胶靴,在船头松锚,锚链哗哗地走。柯海生在对讲机里喊:「松到七节!空船吃风,链子给足!」谭有福松到七节,刹住制链器,举手示意。古长根把甲板上能动的东西归拢,帆布罩上,绑扎绳勒死,绳子叫风扯得嗡嗡响。

柯海生站在驾驶楼外侧的栏杆里头,打着手电照了一圈船头,回来说:「主机热着,备车。古哥你守着,风不下来别离机舱。」

古长根在对讲机里应:「备着。」

钟立把锚灯、甲板灯一盏盏拧亮,GPS 走锚报警设了一百米的圈,又向交管报了船位、锚位、人员。交管回:「收到,注意值守。」报完,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,看柯海生。

「今夜三班。」柯海生说,「你守到八点。谭八点接,守到十二点。老子十二点接,守到天亮六点,六点你再上来。谁守谁坐这儿,走锚报警响一声就叫老子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谭有福在梯子口应了一声,下去做饭了。

五点到七点,雨夹雪没断。钟立在驾驶楼守着,雷达跟锚位轮着看,隔一会儿眼睛就扫一下走锚报警那盏绿灯。能见度掉到两百米里头,对岸的灯只剩一团晕。谭有福送了回热水上来,说古长根在机舱听机器,一切正常。钟立点点头,没多聊。他想着八点以后,又把那念头按下去,眼睛盯着江面那片白。

六点四十,走锚报警响了一短声,又自己停了。钟立立刻看 GPS,船位没移,是浪把天线晃的。柯海生的脚步从梯子上上来,站在门口问:「咋了?」

「虚警。浪晃的。锚没动。」

「再看十分钟。」柯海生说。

两个人一块看了十分钟。船头在风里左右摆,摆到头,锚链一绷,又拉回来。船位的点在屏上画了个小小的弧,一直在圈里。

「抓住了。」柯海生说。

七点半,交管把警报降了:风减到五六级,夜里不再加强,各船继续锚泊,天亮再看。钟立复述一遍,记进本子。柯海生在驾驶楼里拿对讲机跟古长根说了,主机停了,留一台发电机,古长根回机舱边上那张行军床,有事一喊就起。钟立没离椅子,眼睛还在雷达跟锚位上。

八点整,谭有福拎着保温杯上来。钟立指给他看屏上那道小弧,说了六点四十的虚警,又把七点半交管降警报的话念了一遍,才把耳机递过去。记录本上写着:能见度不足两百,锚位未移,人员齐,主机已停,发电机运行。谭有福念一遍,签了名,坐进椅子里,钟立这才站起来。

「我跟钟立下去走一圈甲板。」柯海生跟谭有福说,「探照灯给照着船头,看见我俩回舱,你再关。」

「晓得。」谭有福把探照灯拧亮,转向船头,眼睛没离开雷达。

柯海生跟钟立两个穿上救生衣,拴上安全绳,打着手电把甲板最后走了一圈,绑扎、锚链、舱盖挨个照过去。雨小了些,风还是硬,打在脸上像砂子。驾驶楼上那道光一直跟着他们。回到舱门口,柯海生冲上头挥了挥手电,光才收回去。

「回舱了。」柯海生在对讲机里说,「有事对讲机喊。」

「收到。」


钟立下梯子去大副房。柯海生跟在他后面,走到二楼,停了一下,没回自己的船长房。

大副房门一关,外头的风雨声立马闷了一层。舷窗上全是水流,江对面的灯花成一片。钟立把湿外套扒了挂在钩上,回身,柯海生还站在门口。

「坐。」钟立说。

柯海生没坐。他看着钟立,问:「今儿开了一天,又守了一晚上,累不累?」

「累。」钟立说,「累也想。」

「想啥?」

「想你。」钟立说,「想叫你操我。不戴套,跟上回一样。」

柯海生把门闩上。「想清楚了?」

「想了一晚上。脑子清楚,没喝酒。」

「我也要。停就说停,喊抛锚,老子立刻收手。」

「抛锚两个字,从你嘴里出来也算数。」

柯海生把外套扒了挂上,灰 T 恤叫雨溻透了半边,贴在胸口,毛透出来。他拉开抽屉,把那瓶润滑的拿出来,搁在铺上。

钟立瞅了眼那张铺。铺是焊死在舱壁上的,高到人腿根,窄,船一晃,铺上的人就得找东西抓。

「铺上窄,船晃。」他说,「我跪地上。上身趴铺上。你跪我后头。」

柯海生看了看那张铺的高矮,又看了看他,点头。他把铺上的棉被扯下来,对折两回,铺在铺前的地板上,又把枕头塞到铺沿上。

「跪这个上头。膝盖不硌。」

钟立把裤子褪了,跪上棉被,胸口和两条小臂趴在铺上,脸偏着,枕着枕头。铺沿正好顶在他小肚子底下,屁股撅在外头,膝盖分开,稳。船往左一歪,他人跟着铺一块歪,一点不晃荡。

柯海生跟着跪在他后头,膝盖也在那床棉被上,胯正冲着钟立撅起来的那块,高矮刚好。他把手掌贴到钟立腰上,热,沉。

「冷不冷?」

「不冷。你手热。」

柯海生没急着弄。他两只手顺着钟立的腰往上走,走过湿透的背,走到肩胛,又走回来,把他整个后背摸了一遍,像是验船。钟立叫他摸得腰一塌一塌的,回头骂:「你验货呢?」

「验。」柯海生说,「今儿开了一天,这儿绷着。」他拇指在钟立后腰两边按下去,按到那两块硬肉,揉开。钟立哼出来,额头抵着枕头,半天没吭声。

柯海生把润滑油倒在掌心里捂热,往自己那根上抹匀,剩下的抹给钟立,两根指头探进去。钟立吸了口气,腰往下一塌,又自己往后迎。

「一根。」柯海生说。

「一根。行。」

「两根。」

钟立的肩抖了抖。「两根。行了。你进。」

「再问一回。」

「行了。哥,进来。」

柯海生扶着自己顶进去。头刚挤进去,钟立就攥住了铺沿的床单。没有套,那股热来得直,钟立的腰往前缩了缩,又自己送回来。柯海生进到半道,停住,两只手都搁在钟立胯骨上,没拿开。

「换个劲儿?」他问,「低一点,浅一点。你说换,我换。手不离。」

钟立喘了两口。「换。」

柯海生的手还在他胯上,腰退了退,换了个低的角度,贴着他尾骨那边往里送。这回不顶那一处,改成磨,磨得钟立的肩松了,喘也匀了。

「这样?」

「对,就这个劲儿。」钟立说,「使上劲,干我。」


他动起来。舷窗外雨夹雪一阵紧一阵松,盖住了铺架子吱吱的声音。钟立的背叫舱灯照出一道湿印,从肩胛沟一直到腰窝。柯海生一只手扣在他腰侧,一只手在他胯上,两只手都没离开过。

「深。」钟立把脸埋进胳膊里,「再深点。」

柯海生往里送到底。钟立骂了句娘,膝盖在棉被上又分开了些。船往右一晃,两人跟着一块晃,柯海生的胸口贴上他后背,又撤回去。

柯海生贴着他后背,嘴里没闲着。

「烫。紧。」柯海生喘着,「你一夹,老子腰眼子都酸。每送一回,你里头就裹我一回。」

「再说。」

「你背上那层汗,跟江面上一样亮。我看着它,越看越硬。」柯海生压低了嗓子,「你这屁股,白天在驾驶楼里坐得板板正正,过沙市一点不慌,这会儿撅着冲老子。」

钟立笑了,笑一半成了喘,扭过脸瞅他,眼睛叫汗糊着。

「过沙市你都看见了。」

「我坐后头,一路都盯着。」

「床上别提开船。」钟立喘着说,「开船是开船。这是这。」

「好。不提。」柯海生应了,手在他胯上紧了紧,「那就说这个。你把我吞到根了,光着,热得老子脑门冒汗。」

船这时候往左一歪,比先前歪得狠,铺架子咯噔一响。柯海生立马停住,手把着他胯不动,等船摆回来。

「膝盖咋样?」

「稳着。」钟立喘着,「铺是焊死的,我也焊这儿了。」

「焊住了就好。」柯海生侧耳听了听,外头只有风,没有报警。「还要?」

「要。」钟立往后拱了拱,「你别停太久。」

柯海生重新送起来,比刚才慢,送得深。他低头看自己那根没进钟立身子里的地方,叫润滑的和汗弄得发亮。钟立的腿根一抖一抖,腰窝里积了一小汪汗,随着每一回送晃。他伸出拇指,把那汪汗抹开了。

柯海生退到只剩个头,又整根送回去。钟立两条胳膊一塌,脸更深地埋进枕头。柯海生的拇指按着他胯骨上那块骨头,跟把舵似的。

「夹。」

钟立一夹。两人一块喘出来。

「就这么咬,」柯海生牙关绷着,「咬得老子腿肚子都转筋。」

「松。」

钟立松了。柯海生又送。这么来回几轮,钟立的声音从骂变成哼,从哼变成叫名字。「海生」两个字叫出来的时候带着喘,带着一点破音。

「在。」

钟立的膝又往两边开了开。润滑油叫体温捂得没了声,只剩皮肉贴着皮肉的闷响,和他自己嗓子里压不住的哼。柯海生每送一回,他身下那根就在铺沿底下甩一回,甩得棉被上落了几个深色的点子。

「听听,」柯海生喘着,「你底下叫唤得比雨还响。那根甩成这样,淌了我一被子。」

「老子在你身子里,」柯海生压着嗓子,「光着。你咬得这么紧,想把老子留下?」

「留下。」钟立的字咬得慢,「你那根把我塞满了。烫,硬,每回碾过那一处,我膝盖就发软。哥,你出在里头,射的时候喊我一声。」

「要老子出在里头?」

「要。」

「先不急。」柯海生的手往前探,探到他小肚子底下,没碰那根,就在旁边停着,「你那根自个儿在跳。馋了。你自个儿来,老子看着。不想就说不想。」

钟立的手在床单上攥紧,又松开。「先不动手。你再送,我说来再来。」

「你喊。我听。」

他就那么送,送到根,退到头,再送。钟立的背越弓越紧,脖子仰起来,又埋下去,骂出了声:「你个狗日的……送这么深。」

「深了才对。」柯海生贴着他耳根,「你屁股一个劲往后拱,嘴上还骂。」

雨在舷窗上换了一种打法,更密,更碎。大副房的灯泡晃了晃,又稳了。柯海生的手始终在钟立胯上,两人的皮叫汗黏在一处。钟立的膝盖已经红了,可是跪得住。他又回头看了柯海生一眼,眼睛叫汗糊得通红。

「来。」他说。

柯海生压低身子,胸口的毛蹭着他的背,嘴凑到他耳朵后头:「自个儿来。撸出来给老子瞧,出在被子上。老子跟着你。」

钟立腾出一只手,伸到身下,握住自己。柯海生还在他里头,顺着他手上的劲送。

钟立撸得急,手上下,叫润滑的跟自己的水弄得滑溜。他喘得乱,膝盖软,柯海生两只手把他胯托住,不让他往下出溜。铺架子细细地响,压在雨声底下。钟立的手腕越转越快。

「说。」柯海生顶着他手上的节奏送,「手里啥感觉,里头啥感觉,一块说。」

「手里硬,要炸了。你在里头,胀得满满的,烫。」钟立喘得字都连不上,「哥,我快了。」

「射。老子听着。」

「你跟我一起……」

「一起。」

钟立头一个射出来,全撸在自己手心里,多的滴到被子上。他叫出声,短,腰往前一窜,又叫柯海生托回来。柯海生跟着往最里头狠送一回,叫着「钟立」,在他里头射了,光着,一阵一阵往里冲。钟立觉得着,烫,刚软下去的那根又让他激得抽了两抽。他手指还握着自己,握不住了,松开,掌心一片白。柯海生伏在他背上喘,胸毛扎着他的肩胛,手还是没离他的胯。

两人僵着,谁也没动,柯海生还在里头。雨没停,舷窗上的水一道一道往下拉。

「出来不?」柯海生问。

「出来吧。」钟立喘匀了,「腿麻了。」

柯海生慢慢往外撤,带出一点白,顺着钟立大腿内侧往下淌。钟立趴在铺上,脸搁在胳膊上,闷着声笑。

「笑啥?」

「笑雨大。」钟立说,「雨这么大,谭在上头一个字都听不着。」

柯海生也笑。他抽了床头的纸,给钟立擦,给自己擦,纸团扔进垃圾桶,瓶盖拧上,那瓶润滑的搁回抽屉。钟立从地上爬起来,坐到铺上,看自己膝盖上叫棉被印出的两块红,又看柯海生小肚子上的汗。

「你手一直没离。」

「说了手不离。」


他们在铺上挤着躺了一阵。铺窄,柯海生半个身子在外头,拿一只脚撑着地。钟立的手指在柯海生胸毛里绕,绕到那道旧疤,停住。那是前年叫缆绳抽出来的一道,早长白了。

「你十二点的班。」钟立说。

「十二点。还有三个钟头。」柯海生看了眼墙上的钟,「老子回船长房眯一觉,眯足了上去。你睡你的,六点上来接老子。」

「晓得。」

「证的事……」钟立刚开口,自己笑了,「白天说。」

「白天说。」柯海生按了按他的手,「今儿晚上老子不跟你掰扯这个。」

钟立没吭声。外套在钩上滴水,滴在地板上,一滴一滴,跟舱外的雨不是一个声。

柯海生起身,T 恤裤子外套一件件往身上套。他把棉被从地上捡起来,抖开,给钟立搭上,又看了一眼墙上走锚报警的分机,绿灯稳着。

「有事拍门。」

「嗯,去吧。」

门开,风雨声灌进来,门关,又隔在外头。钟立听着他下梯子的脚步,听着船长房的门响了一声。他把脸埋进枕头,枕头上还有柯海生的汗味,和一点润滑油的甜。

风还在江上刮,船在锚地上晃。钟立睡着之前,听见锚链偶尔一响,响完又静。

半夜他醒了一回。雨小了。驾驶楼上有人走动,步子沉,稳,是柯海生接了班。钟立听着那步子从左舷走到右舷,又走回来,才又闭上眼。

天亮前雨停了,江上起了雾。钟立五点半自己起来,把被子叠了,换了床单,脏的塞进洗衣袋。六点他上驾驶楼,柯海生刚放下望远镜。

「雾。能见度三百。」柯海生说,「交管让再锚两个钟头。」

「我接了。」钟立说,「两个钟头。到点我问交管放不放,问好了叫你。」

两个人的肩膀在窄门口蹭着过去,夜里的事谁也没提。雷达绿灯亮着。雾把沙市上游那片锚地裹得白茫茫的,别的船的锚灯在雾里显得远。柯海生把望远镜递过去,钟立接过来,看了一圈。

「左边那艘夜里走锚了,偏了半个身位。」他说,「咱们没动。」

「空船吃风,七节链子给足了,就不走。」柯海生说。

「你喊的七节,谭松的。」

「舵是你压的。」柯海生打了个哈欠,「老子下去睡了。你守着。」

钟立把望远镜挂回钩上,坐进那把椅子里,在记录本上写:六点接班,雾,能见度三百,锚位未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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