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跑船》第十五章 · 合伙人
五月一号下午,江顺0317靠在枝城砂码头的趸船外档,等明天一早装砂。
船是礼拜一下的水。船台上歇了五天,船底刷了新漆,尾轴换了密封,检验员在本子上签了字,说还能跑五年没问题。古长根听了这话,蹲在机舱口抽了一整根烟没说话,抽完了说了一句:「五年。老子还以为它要跟老子一块儿退。」
码头上没活。劳动节,装载机的司机都回家了,砂堆在岸上晒着太阳,白花花一片。谭有福在灶间剁鸡,说晚上弄个辣子鸡,过节。
柯海生把钟立叫到驾驶楼。
钟立上去的时候,柯海生在那张长木凳上坐着,面前的海图桌上摊着几样东西:一个牛皮纸袋子,一个计算器,一个记账的硬皮本子,还有一张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,红封皮,跟钟立揣在包里那个差不多大。
「坐。」
钟立坐到他对面。柯海生把那张登记证书推过来。
钟立翻开。船名:江顺0317。所有人:柯海生。取得所有权日期:二〇〇八年三月。
「十六年了。」柯海生说,「零八年买的,二手,花了我全部家当,还借了我舅的钱。舅的钱零一二年还清的。从那以后,这条船上每颗螺丝都是老子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钟立说,「古哥跟我说过。」
「古哥说的是他知道的。」柯海生把计算器拿起来掂了掂,又搁下,「我今天说我知道的。」
他翻开那个记账本子。
「船检那家评估公司顺手给估了个价,三百二十万上下,按现在的砂船行情。一年跑下来,刨掉燃料、刨掉工资、刨掉修船和保险,净落四五十万,好年景六十万,赶上枯水停航,三十万也有过。」他一行一行指给钟立看,「欠账没有。贷款没有。就是船老了,再过五年,要么大修,要么换。」
钟立看着那些数,没说话。
「三十年了。」柯海生说,「十九岁上船当水手,二十六考的驾驶员,三十三买的这条船。在这条江上三十年,我头一回坐在这儿给人算账。」
「给我算账干啥?」
柯海生把本子合上。
「我寻思……」他停了,摇了摇头,换了个说法,「这船,我想分你一半。你有了船长证,你不是给我打工的大副了。你要是愿意,往后这条船写两个名字。」
钟立坐着,半天没动。
窗外江面上,一条空船下水,鸣了一声笛。
「白给的,我不要。」钟立说。
「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。」
「我知道你知道。」钟立把那张登记证书合上,推回去,「哥,我说正经的。我跑了两年远洋,又在你这儿跑了大半年,攒下的钱,四十一万出头,都在卡上。我妈走的时候留了点,我没动过,十二万。加一块儿五十三万。按三百二十万算,我买不着一半,我买得起六分之一。」
「六分之一。」柯海生重复了一遍。
「剩下的,从我那份利润里扣。一年扣一回,扣到一半为止。扣完以前,大事你拍板。扣完以后,大事两个人拍板。」钟立看着他,「船是你的,你开了三十年,我不能拿个本子就占你一半的便宜。我要一半,我自己买。」
柯海生盯了他好久,看得钟立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「你啥时候想的?」
「领本子那天。」钟立说,「在海事局台阶底下,你说那本子跟你没关系。我就开始算了。」
柯海生没忍住,笑出来了,半天收不住。
「行。」他说,「你这个算法,我得找个懂行的人再过一遍。股权咋写、过户咋办、出了事咋分,都得落到纸上,找律师,找海事局。不能就咱俩在驾驶楼里拍脑袋。」
「本来就不能。」
「还有一条。」柯海生收了笑,「这个事,跟你睡不睡我没关系。哪天咱俩掰了,你那一份照样是你的,白纸黑字。哪天你想下船,我按评估价把你那一份买回来,一分不少。你要是觉着这里头有一点点是因为床上那点事,你现在就说,这个事咱就不办了。」
「没有。」钟立说,「我跟你上床,是因为我想跟你上床。我买船,是因为我想跟你一块儿跑这条江,跑到跑不动为止。两码事。我分得清。」
「分得清就好。」
柯海生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牛皮纸袋子里,最后收的是那个记账本子。收之前,他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,钟立伸着脖子看:
「五月一号。钟立,五十三万。六分之一。余下按年扣。待律师。」
「签个字。」柯海生把笔递给他,「不算数的,就是记着。」
钟立在那行字后头把名字签上了。
晚上谭有福的辣子鸡上了桌,还有一盘蒜薹炒肉,一锅丝瓜蛋汤。谭有福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白酒,说过节,一人来一盅。
古长根端起来喝了。谭有福也喝了。
柯海生把盅子往外推了推:「我不喝。明早装砂。」
钟立也推了:「我也不喝。」
谭有福瞅瞅柯海生,又瞅瞅钟立,把两盅酒倒回瓶子里,拧上盖,说:「你俩啊。」别的啥也没说。
古长根吃完了饭,抹抹嘴,站起来说他上前半夜的缆,十二点谭换他,说完就出去了。
十点,船长房。
舷窗外是码头的灯,黄的,照在水上一晃一晃。船靠着,机器停了,就剩发电机在舱底下嗡嗡。
钟立洗完澡进来,柯海生光着膀子在铺沿上等着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一看就是在等他。
「钟立。」柯海生说,「今晚上让老子尝尝你。」
钟立在门口站了站,回身把门关严,插上插销。
「尝啥?」
「尝你。」柯海生抬眼,「拿嘴。老子想吃你,吃到你出在老子嘴里。然后你要愿意,我再进去。光着进,出在你里头。」
钟立靠在门上,看着他。
「不愿意,你吱声。」柯海生说,「我穿上衣服睡觉,明天照样装砂。」
「我要。」钟立说,「先让你吃,吃完了你再进来。光着。」
「抛锚照旧。」
「抛锚照旧。」钟立说着,把背心从头上扯了下来。
柯海生往后一仰,躺倒在铺上,头枕着枕头,冲他抬了抬下巴:「上来。跪老子胸口上。」
钟立把短裤蹬掉,爬上铺,膝盖分开跪在他胸口两边,两只手巴住舱壁。他那根半硬着,正戳着柯海生的下巴。
柯海生仰脸瞅了他一眼,双手扣住他的屁股一拉,张嘴就含进去了。
钟立腰一软,哼出来。
柯海生嘴里热,胡子茬磨着他大腿里子。他含得深,一口吞进去大半根,舌头抵着底下,往回退的时候嘬,嘬得钟立后腰发酸。
「哥……你嘴真烫。」钟立低着头瞅他。
柯海生没抬眼,嘴不停,扣着他屁股的两只手只管往下按。
钟立两条大腿打起颤来。他从没见过柯海生这样:这个在江上跑了三十年的大个子,躺在自己的铺上,仰着脖子,把他那根整根吞进去,脖子仰得直直的,咽得咕咚咕咚。
「你吃得这么狠……」钟立喘着,「老柯,你慢点。」
柯海生松了嘴,嘴唇湿亮,喘着瞅他。
「嫌快?那你来。」他说,张嘴又含住了。
这回换钟立来。他撑着舱壁,腰往前送,送进柯海生嘴里,退出来,再送。柯海生在底下由着他,嘴张着,嗓子眼松着,眼睛往上看着他。
「操。」钟立哑着嗓子,「哥,你这张嘴,我操你的嘴呢……」
柯海生在底下「嗯」了一声,扣着他屁股的手往里一按,按得钟立整根送到底,顶进他嗓子眼里。
钟立叫出声来,赶紧把嘴唇咬住。舱壁薄,隔壁是古长根的屋,古长根这会儿在前头看缆,屋里没人,可他还是咬着。
他快到了,蛋底下一抽一抽地发紧。
「哥,我快了。」他抖着声儿,「你松嘴不?」
柯海生没松,扣着他屁股的那只手拍了拍,又往里按了按。钟立知道这是不松的意思,可他还是要听。
「你说。」
柯海生嘴退到头上,没全松,嘴唇挨着他的头,嗓子闷着说:「出老子嘴里。全咽了。」话音没落又吞回去了。
钟立巴着舱壁,腰往前顶,射了,射了柯海生一嘴。柯海生大口大口地咽,一滴没漏。钟立射完了,往前一栽,脑门磕在舱壁上,咚地一响。
柯海生这才放开他,舔了舔嘴唇,躺着乐。
「脑门磕了?」
「没事。」钟立喘着气往后退,一屁股坐到柯海生肚子上,「你真咽了。」
「说了咽就咽。就那么点儿,老子还嫌不够。」
钟立坐在他肚子上喘了好一阵。柯海生的手在他大腿上来回摸,不急。底下那根硬着,抵着钟立的屁股沟一个劲儿地蹭,蹭得钟立刚软的那根又跳了跳。
「你还硬着。」钟立说。
「硬了一晚上了。」
「那就进来。」钟立往后一伸手,攥住了它,「我骑你。我出完了,里头松,你正好进。我要你光着进来,出在我里头。」
老柯瞅着他:「你刚出完,里头敏感。疼了就说。」
「疼了就说。」
「还有,」柯海生把两只手抬起来,手心冲上,摊开,「手给老子。」
钟立把两只手按在他手心上。柯海生的大手垫在底下,十个指头没扣,就那么托着。
「你骑着,手就按着我。」柯海生说,「按实了,我心里就有数。你手一抬,我就不动,你骑着也别动,咱俩就停那儿,等你说话。」
钟立按了按:「这样?」
「这样。抬一下我看看。」
钟立把手抬起来。柯海生一动不动,喘气都放轻了。
钟立又按下去。
「行了。那瓶润滑的在枕头底下。」
钟立从枕头底下掏出瓶子,倒在手上,往后抹,抹在柯海生那根上,又往自己后头抹了一把。他手指头探进去试了试,那圈肉果然是软的,刚射完,还一阵阵地跳。
他直起腰跪着,屁股往后蹭了蹭,一只手扶着柯海生那根,对上了,一寸寸往下坐。
头吃进去了。
钟立一口气吸进去,半天吐不出来,停住了。他的两只手按在柯海生的手心上,按得死紧。
柯海生不动,就仰着脸看,看钟立那张脸一点点松开。
钟立往下坐。一点,又一点,坐到底,屁股坐实在老柯胯上。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「坐实了。」他说。
老柯的嗓子哑了:「光着呢。你里头真软,跟张嘴似的嘬老子。」
钟立开始动。他骑得慢,腰往前送,往后收,一前一后地磨,不往上抬。柯海生咬着牙由着他,两只手稳稳垫着他的手。
「对,慢慢碾。」柯海生说,「碾死老子。」
「不嫌慢了?」
「今晚上我要慢的。」柯海生仰着脸,「慢慢地,让老子好好看看你。看你在老子身上骑,看你那根软了又硬起来。」
钟立低头,真的,他那根又硬了一半,在他俩肚皮中间晃。他脸一热,腰底下磨得更狠了:「哥,你看,又让你弄硬了。」
铺板嘎吱嘎吱响。钟立的左膝盖压在铺沿那根铁条上,压了一阵,硌得生疼。他手一抬。
柯海生立马不动了。
钟立跪着,屁股里含着他,喘了两口,说:「膝盖。铺沿那根铁条。」
柯海生把手伸到枕头边上,摸出自己叠着的那件T恤,塞到钟立左膝盖底下,垫在铁条上。
「再试试。」
钟立膝盖蹭了蹭,跪实了。不硌了。他把手按回柯海生手心里,按实了。
「好了。」
柯海生往上顶了一下,就一下,问:「这样行不?」
「行。」钟立按着他的手,「往上顶。我磨,你顶。」
就这么配上了。钟立往下磨,柯海生往上顶,一个往前,一个往上,撞在一块儿。铺板响得厉害,舷窗外头码头的灯光照进来,照在钟立汗湿的胸口上,一晃一晃。
「哥,」钟立叫他,「那块……你再往那块去。」
「我知道是那块。」柯海生粗喘着,「你那一下夹的,老子就知道。钟立,你夹得人要命。再夹,夹出来老子全灌给你。」
「那你出。」钟立的声儿抖着,「射我里头……我要。」
「出在你里头。」柯海生憋着劲,「你按着我。按住了。」
钟立的两只手死按着他手心。柯海生往上狠狠地顶了几下,顶得钟立往上一颠一颠的,然后腰往上一挺,埋死在里头。
他射在了钟立里头。钟立里头一热,又一热,柯海生嗓子里闷着哼,哼得胸口那一片毛都跟着颤。
钟立坐着没动,等他射完。
柯海生射完了,躺着喘。钟立还骑在他身上,手还按在他手心里。过了好一阵,柯海生的十个指头才收起来,把钟立的两只手包住了。
「下来吧。膝盖。」
「再待会儿。」
「再待会儿。」
半夜十二点,钟立听见外头谭有福去前头换古长根,两个人在甲板上小声说了两句,古长根的脚步往后走,进了隔壁屋,门轻轻关上了。
他躺在柯海生的胳膊上,睁着眼。
「睡吧。」柯海生说,「五点装砂。」
钟立闭上了眼。舷窗外头,码头那几盏灯还亮着,砂堆在灯底下一片白,等着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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