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合同酒》第三章 · 套房
週三午飯,馬奎在食堂把話問了。喬慎正低頭挑盒飯裏的薑絲,聽完手上的筷子停住,過了幾秒才說:「來。」
「想清楚。」馬奎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,「這回換套房,一整夜。他叫你去,你就別想站邊上看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喬慎把薑絲撥到盒飯蓋上,一根根碼齊,跟碼不良品似的,「上週從會議室出來我就想清楚了。馬奎,我三十一了,沒那麼好哄,請頓飯、給顆糖就跟人走。我是自己想去。」
馬奎盯着他看了一會兒,沒再勸,掏手機給沈礪回了一個字:來。
沈礪回得很快:週五七點,老魏去側門接。
週五下午廠裏不太平。加單第二批料有一箱嘜頭貼錯,倉庫跟供應商在電話裏吵了半個鐘頭,馬奎在卸貨臺上站到五點多才把箱碼對清。喬慎把那箱抽檢了兩遍,報告寫得一字不差,簽完名字纔去更衣室換衣服。兩人一前一後出側門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,龍華的晚高峯堵成一條紅線。
老魏的車停在路邊,雙閃一下一下地亮。他給沈礪開了七八年車,一路上從來不多嘴。今晚兩人一上車,他卻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,先開了口。
「套房掛的是公司商務接待。」老魏說,手搭在方向盤上,「前臺問起來,你們是廠裏來彙報的。明早八點我在地庫,別讓我上樓敲門。」
「知道了,魏哥。」馬奎說。
車匯進主路。開出去一段,老魏又說:「沈總這禮拜在香港跟股東吵了兩回。加單這筆,有人說他給龍華廠的價開高了,說他私心。」他頓了頓,眼睛盯着前面的車尾燈,「我就是個開車的。跟你們說一聲,今晚他要是臉色不好,不是衝你們。」
後座沒人接話。喬慎的手放在膝蓋上,指甲掐着褲縫。馬奎側頭看了他一眼,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,很快又收回來。
還是福田那家酒店,還是二十八層,私宴那晚包廂隔壁走廊的那間套房。電梯門一開,走廊地毯厚得踩下去沒聲。馬奎刷了老魏給的房卡,門一推開,裏頭燈只開了一半。沈礪坐在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,襯衫袖子捲到小臂,領帶扯下來扔在茶几上,面前一瓶打開的白酒,就是上回私宴那個牌子,三隻杯子已經倒上了。
他沒起身,抬手搓了把臉纔看過來,眼底一圈青,這幾天明顯沒怎麼睡。
「坐。」沈礪說,粵語尾音比平時重,「先喝一杯,喝完講正事。」
三個人碰了杯。酒辣,馬奎一口乾了,喬慎喝了半杯,嗆得咳了兩聲。沈礪看着他笑了一下,屋裏這才鬆了點。
「下個月底,客戶要來龍華審廠。」沈礪把杯子擱下,「美國那家,審得很細,質檢數據要從原始記錄一張一張往回翻。加單這筆在香港有人盯着我,審廠要是出事,他們就說我看錯了廠,看錯了人。」
他看向喬慎:「質檢是你。我今晚跟你講清楚,數據你照實寫。返工率高就寫高,不良品多就寫多。你要是爲了我改一個數,我第一個把你開了。明白?」
喬慎愣了一下,隨即挺直了背:「明白。我從來沒改過。」
「我知道你沒改過,所以纔信你。」沈礪又看馬奎,「產線是你。審廠前一個月,線上所有問題攤開來改,要人給人,要錢給錢,走廠賬,不走我私人。審廠過了,車間主管那個位子,我跟廠長提你。喬慎升質檢組長。」
馬奎的手在膝蓋上握緊了:「沈礪,你這是……拿位子換?」
「換什麼換。」沈礪聲音低下去,「位子是你們在線上幹出來的。審廠不過,我提了也沒用,別人一句話就能擼下來。牀上的事,跟這個分開。」他停了停,自己倒了半杯酒,喝了,「我講實話,分不太開。你們跟我睡了,外人看,就是分不開。所以我今晚把話說在前頭。你們誰不想,現在起身,老魏在樓下,送你們回廠,位子照提,審廠照審。」
屋裏靜了好一會兒,空調的風聲都聽得見。
馬奎先站起來。他沒往門口走,走到沈礪跟前,彎腰把那隻酒杯從他手裏拿開,放到茶几上:「分不開就別分了。你少喝點,眼都紅了。」
喬慎也站起來。他站在原地,臉紅到脖子根,手指捏着襯衫下襬,聲音卻穩:「沈總,今晚我不想站邊上。」
沈礪抬頭看着他,看了很久:「你想清楚。進來了就是進來了,往後在廠裏碰見,你心裏有這件事。」
「我想清楚了。」喬慎說,「馬奎問過我了,我自己也問過自己了。」
沈礪沒再說話。他伸手,一隻手拉馬奎,一隻手拉喬慎,把兩人都拽到身前。
臥室的牀很大,白牀單鋪得一絲不亂。沈礪坐在牀沿,讓兩人站在他面前,自己動手給他們解釦子。先解馬奎的,一顆一顆往下,指節蹭過那片稀稀的胸毛,掌心順手在他肚子那層薄肉上按了按;解到袖釦,他把馬奎的手翻過來,拇指摩了摩手背上那道焊錫燙的淺疤。再解喬慎的,手指一路往下,胸口那層淡毛被他摸得豎起來,掌心卡到腰上,一把就握住了大半,小腹繃得硬邦邦的。喬慎臉紅得厲害,釦子解到一半,就自己低頭去幫忙。
「急什麼。」沈礪按住他的手,「慢慢來,我想看。」
兩人被剝乾淨了。沈礪這才站起來,讓他們給他脫。喬慎繞到後面扯他襯衫,袖子褪下來的時候,手心貼上他厚厚的背,熱得一縮。馬奎蹲下去解皮帶,釦子一鬆,圓肚子往前一挺,腰上露出一道被皮帶勒了一天的紅印。他蹲着一抬眼,正對上沈礪胸口那片黑白夾雜的毛。褲子一掉,那根東西早就硬了,又粗又沉,頂端漲得發紫。
馬奎蹲在他跟前,仰頭看了他一眼,張嘴就含了進去。
「嗯……」沈礪悶哼一聲,手按在馬奎後腦勺上,「班長今天這麼主動。」
馬奎含着說不出話,只從鼻子裏哼出一聲,舌頭繞着龜頭打轉,往深裏吞,吞到喉嚨口又退出來,口水順着嘴角淌下去。喬慎站在旁邊看着,自己的雞巴翹得老高,卻不敢碰。
沈礪側過頭看他,伸手把他拉過來,在他嘴上親了一口。這是喬慎頭一回被沈礪親嘴,他整個人僵了一下,接着就軟了,嘴脣張開讓沈礪的舌頭進來。沈礪親得很深,胡茬扎着他下巴,酒味混着煙味一起灌進來。
「上回在會議室,你只射了他嘴裏。」沈礪放開他,嗓子啞了,「今晚我要你後面。」
喬慎腿一軟,差點站不住,被沈礪一把攬住腰。
「怕不怕?」
「不怕……」喬慎的聲音發抖,「沈總……你慢一點就行……」
「叫我名字。」
「沈……沈礪……」
沈礪把馬奎從地上拉起來,讓他先上牀躺下。然後讓喬慎趴上去,趴在馬奎身上,兩個人胸貼胸,臉對着臉。馬奎伸手抱住喬慎的後背,在他耳邊低聲說:「別怕,我在底下。疼了就咬我。」
沈礪拿了潤滑,擠在手指上,跪到喬慎身後。喬慎的屁股翹着,穴口閉得緊緊的,一看就很久沒人碰過。沈礪用拇指在周圍揉了一會兒,揉到那一圈肉放鬆了點,才把中指慢慢探進去。
「啊……」喬慎叫出來,臉埋進馬奎的頸窩裏。
「緊。」沈礪低聲說了句粵語,又換回普通話,「放鬆,夾那麼死我手指都動不了。」
馬奎捧着喬慎的臉親他,一下一下親他的嘴角,親他發紅的眼角:「喘氣,別憋着。他手指頭粗,你喘開就好了。」
喬慎張嘴喘,喘着喘着,那根手指就進得深了。沈礪在裏頭慢慢轉,指腹找了一陣,按到某一處,喬慎整個人一彈,前面那根在馬奎肚子上蹭出一道溼痕。
「這兒?」
「嗯……嗯……那兒好奇怪……」喬慎的聲音都變了,「麻……沈礪……好麻……」
沈礪又加了一根,兩根手指撐開,又加了第三根。喬慎被擴得一直哼,屁股卻自己往後送了。馬奎在底下摸着他的背,感覺他的腰在抖,就伸手握住兩個人貼在一起的雞巴,一起擼。
「馬奎……別……我要射了……」
「射不了,他還沒進來呢。」馬奎鬆開手,咬着他耳朵笑,「忍着,第一回,得讓他進來了再射。」
沈礪把手指抽出來,戴上套,又擠了一大把潤滑抹在自己那根上。他扶着喬慎的腰,龜頭頂上那個被擴得微微張開的穴口,停住。
「喬慎,我進來了。」
「進……進來……」
沈礪往前壓。龜頭擠進去的那一下,喬慎「啊」地叫了一聲,指甲掐進馬奎的肩膀裏。馬奎疼得吸了口氣,一聲沒吭,摟緊了他:「好了好了,頭進去了,最粗的地方進去了。」
沈礪停着不動,等喬慎緩過來,才一點一點往裏推。喬慎喘得像要斷氣,嘴裏含含糊糊地念:「太大了……太大了……撐開了……沈礪……好脹……」
「還有一半。」
「還有……一半……?」喬慎幾乎要哭出來,「會壞的……」
「壞不了。」馬奎親他,「我上回也這麼說,第二天照樣上線。」
沈礪終於整根埋進去,圓滾滾的肚子貼上喬慎的屁股。他俯下身,胸口壓着喬慎的後背,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隔着喬慎看底下的馬奎。三個人疊在一起,汗已經出來了,黏在一塊兒。
「全進去了。」沈礪喘着說,「質檢,自己感覺一下,合格不合格。」
喬慎被他這一句逗得想笑,一笑裏頭就一夾,夾得沈礪罵了一聲。「合格……」喬慎帶着哭腔說,「超標了……尺寸超標了……」
沈礪開始動。一開始很慢,抽出來一點,推回去,讓喬慎慢慢適應。喬慎的叫聲從疼慢慢變了調,又軟又黏。馬奎在底下看着他的臉,看他眉頭慢慢鬆開,嘴張着合不上,眼睛裏全是水。
「舒服了?」馬奎問。
「嗯……」喬慎把臉埋下去,又抬起來,「好深……馬奎……他頂到裏面去了……啊……又頂到那兒了……」
沈礪加快了。他跪直身子,兩隻手掐着喬慎的腰,胯一下一下往前撞,撞得喬慎整個人往前聳,在馬奎身上蹭來蹭去。兩根雞巴夾在喬慎和馬奎的肚子中間被磨着,馬奎也喘起來了。
「沈礪……沈礪……」喬慎語無倫次,「好爽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會這麼爽……你雞巴好粗……肚子裏全是你……操我……再深點……」
「會叫了。」沈礪喘着笑,「白天寫報告一個字都不多寫,牀上話這麼多。」
他又狠撞了幾十下,喬慎突然尖叫一聲,身子繃得像拉滿的弓,射在了馬奎肚子上。熱精糊了馬奎一肚皮,穴裏一陣陣死命地絞,沈礪咬着牙沒射,硬是停住,抽了出來。
喬慎癱在馬奎身上,渾身發抖,半天喘不勻氣。馬奎摟着他,親他汗溼的額頭:「好了,好了,第一回射出來了。」
沈礪扯掉套,換了只新的。他把癱軟的喬慎從馬奎身上抱下來,放在旁邊,然後抓住馬奎的腳踝,把他兩條腿往兩邊一掰。
「班長,輪到你了。」
馬奎肚子上還糊着喬慎的精,腿大張着,穴口因爲剛纔一直被蹭着早就溼了。他看着沈礪,眼神里全是饞:「等半天了……你他媽快點……」
沈礪一下捅到底。
「啊……操……!」馬奎腰一挺,叫得比喬慎還響,「你……你一點不等……」
「等什麼,你都熟了。」沈礪壓下來,開始狠操。和剛纔對喬慎完全不一樣,這回他一點不收着,每一下都拔到頭再砸進去,牀墊被撞得往下陷,牀頭板咚咚地磕着牆。馬奎被操得一聲接一聲地叫,叫得嗓子都劈了:「爸爸……啊……爸爸……好深……雞巴太大了……一下就捅到底……操爛我……再用力……讓我明天上不了線……」
喬慎側躺在旁邊,緩過來一點,看着馬奎被操成這樣,自己那根又慢慢硬了。馬奎偏過頭看他,伸手去拽他:「過來……讓我含着……」
喬慎挪過去,跪在馬奎頭邊。馬奎側着頭張嘴把他含進去,一邊被沈礪操得全身晃,一邊嗚嗚地吸。沈礪看着這一幕,眼睛都紅了,操得更兇:「看看你們兩個,白天在廠里人模人樣,晚上都撅在我牀上挨操。」
「唔……唔……」馬奎說不出話,只能拼命點頭,屁股卻一下一下往沈礪胯上迎,穴口被撞得啪啪作響,咕啾咕啾全是水聲。
「喬慎,摸他。」沈礪命令,「摸他前面,他要射了。」
喬慎伸手握住馬奎的雞巴擼。馬奎渾身一抽,吐出嘴裏的東西大口喘:「要射了……要射了……爸爸……一起……射給我……」
沈礪猛地加速,腰胯撞得啪啪響,撞了十幾下,一下頂到最深處,整個人僵住,低吼一聲射了。馬奎同時射出來,一股一股射在自己胸口上,有幾滴濺到了喬慎手背上。喬慎被這一幕刺激得也擼了自己幾下,射在馬奎臉側的枕頭上。
三個人倒在牀上,誰都懶得動。空調還在吹,汗照樣往外冒。馬奎的腿搭在沈礪腰上,喬慎蜷在馬奎另一側,手還握着馬奎的手指頭。
過了很久,沈礪先起來,把套摘了扔掉,去浴室放了一缸熱水。他回來一隻胳膊架一個,把兩人弄進浴缸。浴缸大,三個壯實男人坐進去,水漫出來淌了一地。沈礪靠在浴缸一頭,馬奎靠在他胸口,喬慎靠在馬奎胸口,像一串疊起來的碗。
「剛纔老魏跟你們說什麼了?」沈礪突然問。
馬奎愣了一下,沒瞞:「說你在香港跟股東吵架。說有人講你給龍華的價開高了,有私心。」
沈礪在水裏笑了一聲:「老魏嘴越來越碎了。」他的手在馬奎肚子上慢慢揉着,「是有私心。價我沒開高,我算過,龍華的良率撐得起這個價。可我挑龍華,良率只佔一半。另一半爲了誰,大家心裏都有數。」
「那審廠就不能出事。」喬慎在最前面說,聲音還有點啞,「數據我會一張一張核,原始記錄我從下週一開始重新歸檔。沈礪,你放心。」
「我放心的是你那股軸勁。」沈礪伸長胳膊,越過馬奎摸了摸喬慎溼漉漉的頭髮,「下週一,香港那邊會派個法務過來龍華,跟廠裏籤審廠的補充協議。條款很細,你們兩個都要在場。那個人嘴很緊,也很精,你們在他面前正常一點,別讓他看出來。」
「看出什麼?」馬奎問。
「看出你走路的樣子。」沈礪說。
馬奎回手在水裏拍了他大腿一巴掌,拍得水花濺起來。喬慎笑出了聲,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得這麼松。
泡完澡快十二點了。三個人擠在那張大牀上,沈礪睡中間,一邊一個。喬慎睡着得最快,臉朝着沈礪,手搭在沈礪肚子上。馬奎睡不着,盯着天花板,聽着沈礪的呼吸聲慢慢變沉。
「沈礪。」他低聲叫。
「嗯。」
「今晚你一開始問我們誰想走,要是真有人走了呢?」
沈礪隔了一會兒才答:「那就走了。位子照提,審廠照審。我四十八了,不至於拿這個逼人。」他翻了個身,面朝馬奎,在黑暗裏摸到他的臉,「可我那時候心裏怕。怕你站起來是往門口走。」
馬奎沒說話,把臉往他手心裏拱了拱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,馬奎和喬慎下到地庫。老魏的車已經停着了,他靠着車門抽菸,看見兩人出來,把煙掐了,拉開後門。兩人一前一後坐進去,喬慎坐下的時候慢了半拍,扶了一下車門。
老魏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,什麼都沒說,發動了車。開出地庫,福田早上的太陽明晃晃地照進來。他打着方向盤,忽然開口:「下週一接個香港來的律師,沈總讓我去機場。你們倆週一別請假。」
「不請。」馬奎說。
喬慎靠在車窗上,眯着眼看外面往後退的樓,手機震了一下。是沈礪,只有一句:數據照實寫。喬慎看完,把手機扣在腿上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馬奎的手機也震了。同一個人,另一句話:昨晚你沒往門口走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沒回,把手機揣進口袋,手掌壓在上面,壓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