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载 · 《跑船》

《跑船》第八章 · 返程开工

· 壮熊小说 · 连载 · 5638 字 · 2026.10.20

中午十二点,江顺0317离了南京。

空船。货舱里灌了压载水,船身还是浮得老高,吃水浅,风一吹就往边上偏。钟立掌着舵,船头调过来,冲着上游,冲着来的那条道。

下水的时候,船是让江推着走的。上水就得顶着江。主机吼得比来时响一倍,船却走得慢一半,岸上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挪,挪得磨磨蹭蹭。

「三天到安庆。」柯海生坐在他身后的长板凳上,「五天到九江。九江有一船化肥,装了回宜昌。」

「九江装货?」

「上午调度来的电话。」柯海生说,「看前头。」

古长根从机舱上来了一趟,满手黑,说滤芯换好了,主机听着顺当多了。他站在驾驶楼门口抽了根烟,看着前头的江面。

「上水,」他说,「慢慢走。走急了,那台老机器跟你急。」

「知道。」钟立说。

古长根看看他,又看看柯海生,把烟屁股掐了,下去了。

钟立胳膊肘上还贴着那块小棉球,抽血的针眼早就不疼了,他也没揭。

下午过了采石矶,江面窄了,水急起来。钟立让船贴着北岸走,走得离岸边那排防浪石不过几十米。

「知道为啥贴着岸?」柯海生在身后问。

「岸边水缓。」钟立说,「江心水急,顶着急水走,主机累,船也慢。贴着岸,跑缓水。」

「谁教你的?」

「你。」钟立说,「上礼拜下水的时候,你跟古师傅说的。说上水就得找缓水,跟人走路找背风的墙根一个道理。我在边上听着。」

柯海生在后头半天没吭声。

「你听得倒细。」

「你说的,我都听。」

「那你再听一句。」柯海生站起来,走到他边上,拿手指头点着前头一个拐弯,「这儿过了,前头那个沙嘴底下有个回流。贴得太近,船屁股让回流一兜,就往岸上甩。离它两个船身,绕过去。」

钟立往外打了一点舵,离了两个船身。船屁股底下咕嘟咕嘟地翻了一阵水花,船身晃了晃,过去了。

「行。」柯海生说。

他没坐回板凳上,就站在钟立边上,站了一下午。


头一天夜里,船在马鞍山上头的锚地抛了锚。

第二天天不亮就起锚,过芜湖,过铜陵。过芜湖的时候,钟立往江边那个小修船厂看了一眼,铁皮棚子底下,姚师傅那个矮黑的身影正在码头上转悠。他拉了一声笛,姚师傅抬起头,冲江上挥了挥手。

「发电机咋样?」柯海生问。

「没咯噔。」钟立说,「一宿都没咯噔。」

谁也没提那个短信。

钟立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兜。手机在兜里,一下也没震。柯海生的手机搁在舵台上,扣着,也没震。两个人谁也不看谁的手机,谁都知道对方在等。

谭有福晚上做了回锅肉,给钟立碗里多拨了一勺。古长根吃饭的时候忽然说:「三天,是明天吧?」说完了,他自己愣了一下,低头扒饭,扒得呼呼响。

钟立看着柯海生。柯海生看着回锅肉。

那天夜里,船在铜陵上头抛了锚。钟立值完锚更,从驾驶楼下来,看见柯海生蹲在后甲板上抽烟。他走过去,在边上蹲下了。

江上黑,对岸有几盏灯,一闪一闪的。

「哥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要是有一个不干净呢?」钟立说,「你的,或者我的。」

柯海生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看着江面。

「那就治。」他说,「能治的治,治不了的,就戴着。戴一辈子也行。」

「一辈子?」

「一辈子。」柯海生说,「老子图的是你,那层东西算个啥。」

钟立半天没说话。他蹲在那儿,看着江上那几盏灯,看了很久。

「哥,我从来没验过。」他说,「跑了十几年船,年年查这查那,就这个没验过。我怕。它出啥我倒不怕,我怕的是验。」

「怕啥?」

「怕验出来了,就得认。」

柯海生把烟掐了,伸手搂了一下他的后脖子,搂了一下就松开了。

「那就认。」他说,「老子陪你认。」


第三天下午一点十二分,柯海生的手机震了。

船正过安庆。江面宽了,北岸上那座塔立在雾里,下头就是那片锚地,那天下雨,他们在帆布棚底下那个铁箱子上……钟立握着舵,没往那边看。

柯海生拿起手机,看了很久。

「咋样?」钟立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柯海生把手机递过来。

上头是一条短信,南京港口医院检验科发的。名字,编号,后头一行一行:HIV抗体,阴性。梅毒,阴性。乙肝表面抗原,阴性。丙肝抗体,阴性。最后一句:如有疑问请致电。

钟立看完了,把手机还给他。他自己的手机还是没震。

「你的还没来。」柯海生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一块儿抽的血,一块儿来。」

「你的先来了。」

柯海生没吭声。他站起来,站到钟立身后,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,跟过南京大桥那天一样,就那么搭着。

过了四十分钟。

钟立兜里震了一下。他一只手掌着舵,一只手往兜里掏,掏了两回才掏出来。他没看,递给柯海生。

「你看。」

柯海生接过去,看了。看了半天,没说话。

「哥。」

「阴性。」柯海生说,「全是阴性。跟老子的一个样。」

他把手机举到钟立眼前,让他自己看。钟立看了,一行一行地看,看到最后一行,长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长得像在水底下憋了半天才冒上来。

「好。」他说。

「好。」柯海生说。

两个人谁也没再说别的。前头有条船下来,钟立打了一下舵,让开了。

晚饭,古长根端着碗,在机舱门口蹲着,抬头看了柯海生一眼。

「来了?」

「来了。」

「都来了?」

「都来了。」柯海生说,「都好。」

古长根点点头,低头扒饭。过了一会儿,他嘟囔了一句:「那就好。」谭有福在灶台边上没回头,往锅里多打了两个鸡蛋。

傍晚,船过了安庆往上走,江面上的雾早散了。柯海生又站到钟立边上,看着前头。

「到宜昌,」他忽然说,「老子给她打那个电话。」

钟立没回头。「你说过的。到宜昌给她打。」

「说过。」柯海生说,「老子想好了咋说了。就说恭喜,说那几年是老子不对,不怨她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说完了,就完了。」

「你怕不怕?」

「怕个屁。」柯海生说,又停了一下,「有点。」

钟立把舵往回带了带,让船贴着北岸的缓水走。

「我陪你。」他说,「你打电话,我在边上。」

柯海生看着他的侧脸,看了好一会儿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伸手把舵台上那个茶缸子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

夜里,船在安庆上头的一个锚地抛了锚。

锚链哗啦啦地放下去,放了三节,船头一顿,慢慢地转过来,顶着水停住了。钟立在船头看着锚链吃上劲,回到驾驶楼,把灯关了,只留锚灯。

柯海生不在驾驶楼。

钟立下楼。船长房的门开着一条缝,透出来一点黄光。他推门进去,柯海生坐在铺边上,手里捏着那盒套,一盒,十二个,还没拆封。

「哥。」

「坐。」

钟立在他边上坐下了。船长房这张也是高铺,底下垫着两层抽屉,两个人并排坐在铺沿上,铺面齐着大腿根,脚都挨不着地,悬着。

柯海生把那盒套搁在两个人中间。

「结果出来了。」他说,「你的干净,老子的也干净。往后你要还想戴,咱就戴,这盒还没拆,还有十二个。你不想戴,咱就不戴。你想咋样,你说,老子听。」

钟立看着那盒套。看了好一会儿。

「我想不戴。」他说,「哥,我不想再隔着那层东西。我想你在我里头,光着。」

柯海生半天没出声,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。

「老子也想。」他说,「想了一个多月了。从你在宜昌上船那天就想。」

「那就不戴。」

「不戴。」柯海生说,「抛锚还记着?」

「记着。」钟立说,「锚链子还绷着呢,我忘不了。」

「你一喊,老子就停。」柯海生说,「不戴也一样。啥时候都一样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水基的那瓶就在枕头底下,柯海生摸出来,搁在铺上。那盒套,他拿起来,塞进了床头的抽屉里。


柯海生站起来,站在铺前头的铁板上,脱他自己的衣服。脱得很慢,脱一件叠一件,搁在凳子上。黄灯照着他,衣服一件一件下去,先露出胸口那片黑毛,再露出厚墩墩的肚子,最后那根半硬着垂下来,坠得直晃。

钟立坐在铺沿上看着他,脱自己的。

「上去。」柯海生说,「跪着,脸冲我。」

钟立往铺上一翻,跪起来了,跪在铺沿上,脸冲着外头,冲着柯海生。他两个膝盖分得很开,跪在铺沿上,屁股往后坐,坐向脚后跟。

「往后仰。」柯海生说,「手撑在后头。」

钟立两只手往身后一撑,撑在床单上,整个身子往后仰着,屁股离了脚后跟,胯往上一挺,那个口子就从两个膝盖中间朝着外头了,胸口挺出来,肚子绷着,那根翘在两腿中间,直冲着柯海生。他这么跪着仰着,胯正好齐着柯海生的胯,一点不高,一点不低。

柯海生看着他,看了好半天。

「好看。」他说,「钟立,你这么摆着,老子一眼全看见了。」

钟立让他看得把脸扭到一边去了。

柯海生拧开那瓶水基的,倒了一手。他一只手托着钟立的腰,另一只手伸到他底下,伸进他分开的两条腿中间,摸着那个口子,在上头揉。

钟立让那一手凉激得一缩,没吭声,咬着嘴唇。

手指头进去了一根。钟立仰着脖子,哼了一声。柯海生不急,等那一圈肉自己软了,才跟上第二根,两根手指头往深里探,送到那个地方,按住了。

钟立往前一耸,撑着床单的两只手攥紧了。

「哥……」

「这儿。」柯海生说,「一会儿老子光着蹭这儿,你就知道啥滋味了。」

他把手指头抽出来,又倒了一把水基的,往自己那根上抹,从头抹到根,抹得湿亮湿亮的。他往前站了半步,扶着自己那根,顶在那个口子上。

光着。头一回,中间什么都没隔着。

钟立忽然说:「等等。」

柯海生马上停住了。他没往前,往后退了半步,那根离开了那个口子,手还托着钟立的腰。

「咋了?疼?」

「不疼。」钟立喘着,「哥,我没事。我就是想……我想看着。头一回不隔着,我想低头看着你进来。」

柯海生看着他,等着。

「行了。」钟立说,「哥,你进来。」

「不急。」

「我不急。哥,进来。」

柯海生这才又往前半步,重新顶上去。钟立低着头,看着自己两腿中间,看着柯海生那根光溜溜的头顶在自己身上,一点一点地往里挤,挤得那圈肉都撑白了。

「看着呢?」

「看着呢……」钟立的声音直发颤,「哥……它进去了……光着进去了……你那个头儿……烫的……」

柯海生慢慢地往里送。没有那层东西,什么都觉得出来,钟立里头那一圈一圈的肉,烫的,滑的,一层一层地裹上来,裹着他往里吸。他进到一半就停了,停住喘了好几口气。

「操。」他哑着嗓子说,「钟立……光着……跟隔着不是一码事……」

「啥样?」

「烫。」柯海生说,「烫得老子腿肚子发软。」

他接着往里,进到底了。胯贴在钟立撑开的大腿根上,贴死了。钟立仰着,撑着,嘴张着,一口气堵在嗓子里,半天才吐出来:「哥……满了……你光着顶在我里头,你那根上的筋我都觉出来了……」

「哥,它在里头一拱一拱的。」

「它认得家了。」

「我也……我也觉出来了……啥都觉出来了……」

柯海生开始动了。他站着,两只手托着钟立的腰,往前一下一下地送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光溜溜地从钟立身子里拔出来,又一下捅回去,亮得跟抹了油似的。钟立跪着仰着,让他送得身子往后一仰一仰,撑着床单的两只胳膊跟着一弯一弯。每送一下,柯海生那根就光溜溜地从那个地方蹭过去,蹭得钟立嗓子里一声一声地往外冒。

「听见没,」柯海生喘着,「光着就是响。你后头一下一下地吧唧,水基都让你吃进去了。」

「啊……哥……蹭着了……」

「蹭着哪儿了?」

「那儿……你手指头按的那儿……光着蹭,蹭得我前头直流……」

「老子说了,光着蹭,你就知道啥滋味。」柯海生胯底下一下比一下深,「啥滋味?说。」

「烫……」钟立喘着,「你那根光着烫……烫得后头一个劲儿抽……」

「抽得好。」柯海生说,「你一抽,老子就往里一送。你抽一下,老子送一下。听着,你一抽,老子鸡巴上就让你攥一把。」

「哥……你……你咋这么会说……」

「憋了一个多月,」柯海生喘着,「隔着那层东西,老子话都说不痛快。今晚上光着,老子啥都说。你这屁股光着吃老子,吃得老子魂都没了。你里头那股热乎劲儿,一下一下往老子鸡巴上贴,贴得老子想在你里头住下。」

钟立让他说得嗓子里直哼哼,后头又是一阵绞。

「那你……那你就住下……住一辈子……」

「住下。」柯海生往里一顶,「这条船上,老子住你里头。」

他就这么干,钟立里头一绞,他就往深里一顶,一绞一顶,一绞一顶,顶得铺板咯吱咯吱地响,钟立一声一声地叫,叫得满屋子都是他的声儿。那根每回往外抽,钟立里头那圈肉就跟着往外翻,舍不得放。锚灯的光从舷窗透进来一点,照在钟立仰着的脖子上,汗淌下来,一道一道的。

「哥……快点……」

「快了你受得住?」

「受得住……我要你快……往死里干我……」

柯海生快起来了。他掐着钟立的腰,往自己胯上拽,拽一下,送一下,胯撞在钟立大腿根上,啪,啪,一声比一声脆,光着的鸡巴进进出出,带着水声。钟立让他撞得整个人往后仰,仰得快撑不住了,又咬着牙撑起来,迎着他:「哥……操我……光着操……操烂了也行……」

「脸别扭开。」柯海生说,「钟立,冲着老子。」

钟立抬起头来,看着他。两个人脸对着脸,隔着一臂远,谁也没挪开眼睛。

「老子今晚上,」柯海生喘着说,一下一下地撞,「要在你里头出。光着出。出在最里头。你要不要?」

「要。」钟立盯着他,「哥,我要。出在我里头。」

「再说一遍。」

「出在我里头。我要你出在我里头。」

柯海生让这句话打得浑身一抖。他两只手死死地掐着钟立的腰,往前狠狠地撞了几下,撞得铺板咚咚响,嘴里一句接一句地骂:「操……钟立……老子的……你是老子的……」然后一下顶到最深,顶住了,不动了。

他吼了一声,在钟立里头射了。

光着射的。钟立觉得出来,一股,又一股,烫的,一下一下地冲在里头最深的地方,冲得他浑身一阵一阵地打哆嗦,那根翘着,前头吐出一股清水来,硬是没射。他让柯海生灌得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发热,嘴里一个劲儿地喊哥。柯海生顶着他,一动不动,射完了还顶着,胸口一起一伏,脑门上的汗淌进眼睛里,他也不眨。


两个人就那么待着。

柯海生没退出来。钟立也不让他退,跪着仰着,撑着,里头一下一下地还在绞,绞着他不放。

「哥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觉着了。」钟立说,「你的,在我里头。热乎的。」

柯海生低下头,看着他,伸手把他脑门上的汗抹了。

「你呢?」柯海生说,「你还没出。」

钟立那根还硬着,翘在两个人中间,湿漉漉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来。

「我的先不出了。」他说,「哥,我今晚上就想装着你。装着你睡。」

柯海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「行。」他说,「你说咋样就咋样。」

他慢慢地退出来,退得很小心。钟立哼了一声,从铺沿上往里一倒,侧着躺下了,两条腿夹着,夹得紧紧的。

柯海生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大腿,又爬上铺,在他身后躺下了。铺窄,两个人挤着,柯海生一条胳膊从他腰上搭过去,搭在他肚子上。

「明天几点起锚?」钟立问。

「六点。」

「我起。」

「你起。」柯海生说,「你开到马当。」

外头,江水哗哗地从船底下流过去。锚链绷着,船头顶着水,轻轻地晃。

「哥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到宜昌,你给她打那个电话。」钟立说,「我陪你。」

柯海生的胳膊在他肚子上紧了一下。

「好。」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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