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跑船》第八章 · 返程開工
中午十二點,江順0317離了南京。
空船。貨艙裏灌了壓載水,船身還是浮得老高,喫水淺,風一吹就往邊上偏。鍾立掌着舵,船頭調過來,衝着上游,衝着來的那條道。
下水的時候,船是讓江推着走的。上水就得頂着江。主機吼得比來時響一倍,船卻走得慢一半,岸上的樹一棵一棵地往後挪,挪得磨磨蹭蹭。
「三天到安慶。」柯海生坐在他身後的長板凳上,「五天到九江。九江有一船化肥,裝了回宜昌。」
「九江裝貨?」
「上午調度來的電話。」柯海生說,「看前頭。」
古長根從機艙上來了一趟,滿手黑,說濾芯換好了,主機聽着順當多了。他站在駕駛樓門口抽了根菸,看着前頭的江面。
「上水,」他說,「慢慢走。走急了,那臺老機器跟你急。」
「知道。」鍾立說。
古長根看看他,又看看柯海生,把菸屁股掐了,下去了。
鍾立胳膊肘上還貼着那塊小棉球,抽血的針眼早就不疼了,他也沒揭。
下午過了採石磯,江面窄了,水急起來。鍾立讓船貼着北岸走,走得離岸邊那排防浪石不過幾十米。
「知道爲啥貼着岸?」柯海生在身後問。
「岸邊水緩。」鍾立說,「江心水急,頂着急水走,主機累,船也慢。貼着岸,跑緩水。」
「誰教你的?」
「你。」鍾立說,「上禮拜下水的時候,你跟古師傅說的。說上水就得找緩水,跟人走路找背風的牆根一個道理。我在邊上聽着。」
柯海生在後頭半天沒吭聲。
「你聽得倒細。」
「你說的,我都聽。」
「那你再聽一句。」柯海生站起來,走到他邊上,拿手指頭點着前頭一個拐彎,「這兒過了,前頭那個沙嘴底下有個迴流。貼得太近,船屁股讓迴流一兜,就往岸上甩。離它兩個船身,繞過去。」
鍾立往外打了一點舵,離了兩個船身。船屁股底下咕嘟咕嘟地翻了一陣水花,船身晃了晃,過去了。
「行。」柯海生說。
他沒坐回板凳上,就站在鍾立邊上,站了一下午。
頭一天夜裏,船在馬鞍山上頭的錨地拋了錨。
第二天天不亮就起錨,過蕪湖,過銅陵。過蕪湖的時候,鍾立往江邊那個小修船廠看了一眼,鐵皮棚子底下,姚師傅那個矮黑的身影正在碼頭上轉悠。他拉了一聲笛,姚師傅抬起頭,衝江上揮了揮手。
「發電機咋樣?」柯海生問。
「沒咯噔。」鍾立說,「一宿都沒咯噔。」
誰也沒提那個短信。
鍾立隔一會兒就摸一下兜。手機在兜裏,一下也沒震。柯海生的手機擱在舵臺上,扣着,也沒震。兩個人誰也不看誰的手機,誰都知道對方在等。
譚有福晚上做了回鍋肉,給鍾立碗裏多撥了一勺。古長根喫飯的時候忽然說:「三天,是明天吧?」說完了,他自己愣了一下,低頭扒飯,扒得呼呼響。
鍾立看着柯海生。柯海生看着回鍋肉。
那天夜裏,船在銅陵上頭拋了錨。鍾立值完錨更,從駕駛樓下來,看見柯海生蹲在後甲板上抽菸。他走過去,在邊上蹲下了。
江上黑,對岸有幾盞燈,一閃一閃的。
「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要是有一個不乾淨呢?」鍾立說,「你的,或者我的。」
柯海生把煙從嘴上拿下來,看着江面。
「那就治。」他說,「能治的治,治不了的,就戴着。戴一輩子也行。」
「一輩子?」
「一輩子。」柯海生說,「老子圖的是你,那層東西算個啥。」
鍾立半天沒說話。他蹲在那兒,看着江上那幾盞燈,看了很久。
「哥,我從來沒驗過。」他說,「跑了十幾年船,年年查這查那,就這個沒驗過。我怕。它出啥我倒不怕,我怕的是驗。」
「怕啥?」
「怕驗出來了,就得認。」
柯海生把煙掐了,伸手摟了一下他的後脖子,摟了一下就鬆開了。
「那就認。」他說,「老子陪你認。」
第三天下午一點十二分,柯海生的手機震了。
船正過安慶。江面寬了,北岸上那座塔立在霧裏,下頭就是那片錨地,那天下雨,他們在帆布棚底下那個鐵箱子上……鍾立握着舵,沒往那邊看。
柯海生拿起手機,看了很久。
「咋樣?」鍾立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柯海生把手機遞過來。
上頭是一條短信,南京港口醫院檢驗科發的。名字,編號,後頭一行一行:HIV抗體,陰性。梅毒,陰性。乙肝表面抗原,陰性。丙肝抗體,陰性。最後一句:如有疑問請致電。
鍾立看完了,把手機還給他。他自己的手機還是沒震。
「你的還沒來。」柯海生說。
「嗯。」
「一塊兒抽的血,一塊兒來。」
「你的先來了。」
柯海生沒吭聲。他站起來,站到鍾立身後,一隻手搭在他椅背上,跟過南京大橋那天一樣,就那麼搭着。
過了四十分鐘。
鍾立兜裏震了一下。他一隻手掌着舵,一隻手往兜裏掏,掏了兩回才掏出來。他沒看,遞給柯海生。
「你看。」
柯海生接過去,看了。看了半天,沒說話。
「哥。」
「陰性。」柯海生說,「全是陰性。跟老子的一個樣。」
他把手機舉到鍾立眼前,讓他自己看。鍾立看了,一行一行地看,看到最後一行,長出了一口氣,那口氣長得像在水底下憋了半天才冒上來。
「好。」他說。
「好。」柯海生說。
兩個人誰也沒再說別的。前頭有條船下來,鍾立打了一下舵,讓開了。
晚飯,古長根端着碗,在機艙門口蹲着,抬頭看了柯海生一眼。
「來了?」
「來了。」
「都來了?」
「都來了。」柯海生說,「都好。」
古長根點點頭,低頭扒飯。過了一會兒,他嘟囔了一句:「那就好。」譚有福在竈臺邊上沒回頭,往鍋裏多打了兩個雞蛋。
傍晚,船過了安慶往上走,江面上的霧早散了。柯海生又站到鍾立邊上,看着前頭。
「到宜昌,」他忽然說,「老子給她打那個電話。」
鍾立沒回頭。「你說過的。到宜昌給她打。」
「說過。」柯海生說,「老子想好了咋說了。就說恭喜,說那幾年是老子不對,不怨她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說完了,就完了。」
「你怕不怕?」
「怕個屁。」柯海生說,又停了一下,「有點。」
鍾立把舵往回帶了帶,讓船貼着北岸的緩水走。
「我陪你。」他說,「你打電話,我在邊上。」
柯海生看着他的側臉,看了好一會兒,沒說好,也沒說不好,伸手把舵臺上那個茶缸子往他手邊推了推。
夜裏,船在安慶上頭的一個錨地拋了錨。
錨鏈嘩啦啦地放下去,放了三節,船頭一頓,慢慢地轉過來,頂着水停住了。鍾立在船頭看着錨鏈喫上勁,回到駕駛樓,把燈關了,只留錨燈。
柯海生不在駕駛樓。
鍾立下樓。船長房的門開着一條縫,透出來一點黃光。他推門進去,柯海生坐在鋪邊上,手裏捏着那盒套,一盒,十二個,還沒拆封。
「哥。」
「坐。」
鍾立在他邊上坐下了。船長房這張也是高鋪,底下墊着兩層抽屜,兩個人並排坐在鋪沿上,鋪面齊着大腿根,腳都挨不着地,懸着。
柯海生把那盒套擱在兩個人中間。
「結果出來了。」他說,「你的乾淨,老子的也乾淨。往後你要還想戴,咱就戴,這盒還沒拆,還有十二個。你不想戴,咱就不戴。你想咋樣,你說,老子聽。」
鍾立看着那盒套。看了好一會兒。
「我想不戴。」他說,「哥,我不想再隔着那層東西。我想你在我裏頭,光着。」
柯海生半天沒出聲,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。
「老子也想。」他說,「想了一個多月了。從你在宜昌上船那天就想。」
「那就不戴。」
「不戴。」柯海生說,「拋錨還記着?」
「記着。」鍾立說,「錨鏈子還繃着呢,我忘不了。」
「你一喊,老子就停。」柯海生說,「不戴也一樣。啥時候都一樣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水基的那瓶就在枕頭底下,柯海生摸出來,擱在鋪上。那盒套,他拿起來,塞進了牀頭的抽屜裏。
柯海生站起來,站在鋪前頭的鐵板上,脫他自己的衣服。脫得很慢,脫一件疊一件,擱在凳子上。黃燈照着他,衣服一件一件下去,先露出胸口那片黑毛,再露出厚墩墩的肚子,最後那根半硬着垂下來,墜得直晃。
鍾立坐在鋪沿上看着他,脫自己的。
「上去。」柯海生說,「跪着,臉衝我。」
鍾立往鋪上一翻,跪起來了,跪在鋪沿上,臉衝着外頭,衝着柯海生。他兩個膝蓋分得很開,跪在鋪沿上,屁股往後坐,坐向腳後跟。
「往後仰。」柯海生說,「手撐在後頭。」
鍾立兩隻手往身後一撐,撐在牀單上,整個身子往後仰着,屁股離了腳後跟,胯往上一挺,那個口子就從兩個膝蓋中間朝着外頭了,胸口挺出來,肚子繃着,那根翹在兩腿中間,直衝着柯海生。他這麼跪着仰着,胯正好齊着柯海生的胯,一點不高,一點不低。
柯海生看着他,看了好半天。
「好看。」他說,「鍾立,你這麼擺着,老子一眼全看見了。」
鍾立讓他看得把臉扭到一邊去了。
柯海生擰開那瓶水基的,倒了一手。他一隻手託着鍾立的腰,另一隻手伸到他底下,伸進他分開的兩條腿中間,摸着那個口子,在上頭揉。
鍾立讓那一手涼激得一縮,沒吭聲,咬着嘴脣。
手指頭進去了一根。鍾立仰着脖子,哼了一聲。柯海生不急,等那一圈肉自己軟了,纔跟上第二根,兩根手指頭往深裏探,送到那個地方,按住了。
鍾立往前一聳,撐着牀單的兩隻手攥緊了。
「哥……」
「這兒。」柯海生說,「一會兒老子光着蹭這兒,你就知道啥滋味了。」
他把手指頭抽出來,又倒了一把水基的,往自己那根上抹,從頭抹到根,抹得溼亮溼亮的。他往前站了半步,扶着自己那根,頂在那個口子上。
光着。頭一回,中間什麼都沒隔着。
鍾立忽然說:「等等。」
柯海生馬上停住了。他沒往前,往後退了半步,那根離開了那個口子,手還託着鍾立的腰。
「咋了?疼?」
「不疼。」鍾立喘着,「哥,我沒事。我就是想……我想看着。頭一回不隔着,我想低頭看着你進來。」
柯海生看着他,等着。
「行了。」鍾立說,「哥,你進來。」
「不急。」
「我不急。哥,進來。」
柯海生這才又往前半步,重新頂上去。鍾立低着頭,看着自己兩腿中間,看着柯海生那根光溜溜的頭頂在自己身上,一點一點地往裏擠,擠得那圈肉都撐白了。
「看着呢?」
「看着呢……」鍾立的聲音直髮顫,「哥……它進去了……光着進去了……你那個頭兒……燙的……」
柯海生慢慢地往裏送。沒有那層東西,什麼都覺得出來,鍾立裏頭那一圈一圈的肉,燙的,滑的,一層一層地裹上來,裹着他往裏吸。他進到一半就停了,停住喘了好幾口氣。
「操。」他啞着嗓子說,「鍾立……光着……跟隔着不是一碼事……」
「啥樣?」
「燙。」柯海生說,「燙得老子腿肚子發軟。」
他接着往裏,進到底了。胯貼在鍾立撐開的大腿根上,貼死了。鍾立仰着,撐着,嘴張着,一口氣堵在嗓子裏,半天才吐出來:「哥……滿了……你光着頂在我裏頭,你那根上的筋我都覺出來了……」
「哥,它在裏頭一拱一拱的。」
「它認得家了。」
「我也……我也覺出來了……啥都覺出來了……」
柯海生開始動了。他站着,兩隻手託着鍾立的腰,往前一下一下地送。他低頭看着自己那根光溜溜地從鍾立身子裏拔出來,又一下捅回去,亮得跟抹了油似的。鍾立跪着仰着,讓他送得身子往後一仰一仰,撐着牀單的兩隻胳膊跟着一彎一彎。每送一下,柯海生那根就光溜溜地從那個地方蹭過去,蹭得鍾立嗓子裏一聲一聲地往外冒。
「聽見沒,」柯海生喘着,「光着就是響。你後頭一下一下地吧唧,水基都讓你喫進去了。」
「啊……哥……蹭着了……」
「蹭着哪兒了?」
「那兒……你手指頭按的那兒……光着蹭,蹭得我前頭直流……」
「老子說了,光着蹭,你就知道啥滋味。」柯海生胯底下一下比一下深,「啥滋味?說。」
「燙……」鍾立喘着,「你那根光着燙……燙得後頭一個勁兒抽……」
「抽得好。」柯海生說,「你一抽,老子就往裏一送。你抽一下,老子送一下。聽着,你一抽,老子雞巴上就讓你攥一把。」
「哥……你……你咋這麼會說……」
「憋了一個多月,」柯海生喘着,「隔着那層東西,老子話都說不痛快。今晚上光着,老子啥都說。你這屁股光着喫老子,喫得老子魂都沒了。你裏頭那股熱乎勁兒,一下一下往老子雞巴上貼,貼得老子想在你裏頭住下。」
鍾立讓他說得嗓子裏直哼哼,後頭又是一陣絞。
「那你……那你就住下……住一輩子……」
「住下。」柯海生往裏一頂,「這條船上,老子住你裏頭。」
他就這麼幹,鍾立裏頭一絞,他就往深裏一頂,一絞一頂,一絞一頂,頂得鋪板咯吱咯吱地響,鍾立一聲一聲地叫,叫得滿屋子都是他的聲兒。那根每回往外抽,鍾立裏頭那圈肉就跟着往外翻,捨不得放。錨燈的光從舷窗透進來一點,照在鍾立仰着的脖子上,汗淌下來,一道一道的。
「哥……快點……」
「快了你受得住?」
「受得住……我要你快……往死裏幹我……」
柯海生快起來了。他掐着鍾立的腰,往自己胯上拽,拽一下,送一下,胯撞在鍾立大腿根上,啪,啪,一聲比一聲脆,光着的雞巴進進出出,帶着水聲。鍾立讓他撞得整個人往後仰,仰得快撐不住了,又咬着牙撐起來,迎着他:「哥……操我……光着操……操爛了也行……」
「臉彆扭開。」柯海生說,「鍾立,衝着老子。」
鍾立抬起頭來,看着他。兩個人臉對着臉,隔着一臂遠,誰也沒挪開眼睛。
「老子今晚上,」柯海生喘着說,一下一下地撞,「要在你裏頭出。光着出。出在最裏頭。你要不要?」
「要。」鍾立盯着他,「哥,我要。出在我裏頭。」
「再說一遍。」
「出在我裏頭。我要你出在我裏頭。」
柯海生讓這句話打得渾身一抖。他兩隻手死死地掐着鍾立的腰,往前狠狠地撞了幾下,撞得鋪板咚咚響,嘴裏一句接一句地罵:「操……鍾立……老子的……你是老子的……」然後一下頂到最深,頂住了,不動了。
他吼了一聲,在鍾立裏頭射了。
光着射的。鍾立覺得出來,一股,又一股,燙的,一下一下地衝在裏頭最深的地方,衝得他渾身一陣一陣地打哆嗦,那根翹着,前頭吐出一股清水來,硬是沒射。他讓柯海生灌得肚子裏一陣一陣地發熱,嘴裏一個勁兒地喊哥。柯海生頂着他,一動不動,射完了還頂着,胸口一起一伏,腦門上的汗淌進眼睛裏,他也不眨。
兩個人就那麼待着。
柯海生沒退出來。鍾立也不讓他退,跪着仰着,撐着,裏頭一下一下地還在絞,絞着他不放。
「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覺着了。」鍾立說,「你的,在我裏頭。熱乎的。」
柯海生低下頭,看着他,伸手把他腦門上的汗抹了。
「你呢?」柯海生說,「你還沒出。」
鍾立那根還硬着,翹在兩個人中間,溼漉漉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又抬起頭來。
「我的先不出了。」他說,「哥,我今晚上就想裝着你。裝着你睡。」
柯海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「行。」他說,「你說咋樣就咋樣。」
他慢慢地退出來,退得很小心。鍾立哼了一聲,從鋪沿上往裏一倒,側着躺下了,兩條腿夾着,夾得緊緊的。
柯海生拿毛巾給他擦了擦大腿,又爬上鋪,在他身後躺下了。鋪窄,兩個人擠着,柯海生一條胳膊從他腰上搭過去,搭在他肚子上。
「明天幾點起錨?」鍾立問。
「六點。」
「我起。」
「你起。」柯海生說,「你開到馬當。」
外頭,江水嘩嘩地從船底下流過去。錨鏈繃着,船頭頂着水,輕輕地晃。
「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到宜昌,你給她打那個電話。」鍾立說,「我陪你。」
柯海生的胳膊在他肚子上緊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他說。
虛構作品,由絨夜編輯團隊創作,AI 輔助起草,發布前經人工審閱編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