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载 · 《跑船》

《跑船》第十章 · 闸上

· 壮熊小说 · 连载 · 5245 字 · 2026.10.23

第一闸室的闸门在船尾后头合上的时候,钟立听见了。

那声音不大。两扇铁门,几层楼那么高,从两边往当间一靠,水底下咚的一响,船底板跟着一震,震到他脚后跟上。然后就没声了。他抬头往上看,湿漉漉的水泥墙一直立到天上,墙上的水印子一道压一道,长着青苔,嵌着铁环,最顶上剩一条灰白的天。

江顺0317停在闸室里,前头一条拉集装箱的,后头一条空驳。三条船,像三只鞋搁在一个大盒子里。

「系缆。」柯海生在他后头说。

钟立摘下对讲机,喊船头的谭有福。谭有福把缆绳套在墙上的浮式系船柱上,那柱子跟着水一块儿往上走,船就稳住了。

水开始往上涨。

看不见水从哪儿来的,就看见墙上那道水印子一点一点往下沉,船一点一点往上走。钟立两只手搭在舵轮上,其实不用他掌舵,船是系着的,可他手不敢离开。

柯海生坐在后头那条长板凳上,嗑瓜子。

「二十来米。」柯海生说,「一个闸室,涨二十来米。五个闸室,一百多米。」

「我晓得。」

「晓得你手攥那么紧搞么事。」

钟立低头一看,指头节都白了。他松开一只手,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第一闸室涨满了,前头的闸门往两边打开,后头是第二闸室,一模一样的盒子,一模一样的墙。钟立解缆,进车,慢慢往前挪。闸室里不能快,前后都是船,左右离墙就几米。他眼睛盯着船头,盯着那条集装箱船的尾巴,一点一点往前蹭,蹭到停船线上,停车,系缆。

柯海生嗑了一颗瓜子。

「行。」

第二闸室,第三闸室。每涨完一个,钟立就觉得自己往天上近了二十米。到第四闸室的时候,从墙顶上看出去,能看见下游的江了,看见他们早上起锚的那片锚地,小得跟个巴掌似的。

古长根从机舱里上来一趟,站在驾驶楼门口,看了一眼外头,又看了一眼钟立。

「主机温度正常。」他说,耳朵背,嗓门大,「你开你的,莫管我。」

然后他又下去了。

第五闸室的闸门开的时候,是十点二十。门一开,外头就是另一条江了。江面一下子敞开,绿汪汪的,两边的山压得低低的,水面平得一点浪都没有,一直铺到天边上去。

钟立推车,船出了闸。

他开出去两百米,才敢回头看。身后,五道闸门一道比一道低,排在山缝里,像一架往下走的铁楼梯。

「上来了。」他说。

柯海生把瓜子壳倒进烟灰缸里,拍了拍手。

「上来了。」他说,「舵是你的,五道闸,你一个人开上来的。老子说话算话。」

钟立没吭声。他把船往右岸带了带,找航道,眼睛盯着前头。可他脸上的笑一个劲儿往外冒。


茅坪的码头在坝上头几公里,右岸,秭归。

码头边上有个背有点驼的老头在等,蓝帽子洗得发白了,手背在后头,看着他们靠。

钟立靠得稳。贴着码头一点一点蹭过去,船帮离码头还有半米的时候,他倒了一下车,船就停住了,跟码头之间连个响都没有。

那老头点了点头。

缆系好了,柯海生下去。老头迎上来,两个人握手,握了好半天。

「向师傅。」柯海生回头招呼钟立,「下来。」

钟立下去了。

向德明今年六十三,在长江上跑了整四十年船,前几年才退下来,如今在茅坪码头给货主看货。柯海生说他头一回跑三峡,就是跟着向师傅的船屁股后头学的。

「刚才那靠的,」向德明上下打量钟立,「是你?」

「是我。」

「闸里头也是你?」

「也是我。」

向德明没说话,掏出烟来,递给柯海生一根,又递给钟立一根。钟立不抽,接过来夹在耳朵上。

「船长证考了没有?」向德明问。

钟立愣了一下:「冇考。我大副证才拿了两年多。」

「年限到没到?」柯海生替他说,「他在海上跑了两年大船,回来又跟我跑了三个月。年限是到了的,差个考。」

向德明把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
「考。」他说,「我在码头上看了四十年人靠船。会开船的多,开得有数的少。你这个大副,手上有数。」

「我才跑了三个月长江,向师傅。」

「三个月有三个月的数。」向德明笑了,「明年开春宜昌海事有一场,你去考。」


下午装卸队来了,七八个人,四十来岁的居多,开着吊车,一吊一吊往外掏化肥袋子。钟立站在舱口边上看水尺,柯海生去码头上的小办公室跟货主对单子。

谭有福把晚饭端上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,一盘腊肉蒜苗,跟着又端来豆腐汤和剁辣椒。他给钟立盛饭,盛得冒尖,又压了压,又往上添了一勺。

「闸上来了,」谭有福说,「该吃一碗冒尖的。」

古长根端着碗蹲在机舱门口,冲钟立抬了抬下巴。

「向德明那个老家伙,」他说,「当年夸我一句,我记了二十年。」

吃完饭,钟立上驾驶楼写航海日志。他一笔一笔写:几点几分进第一闸室,几点几分出第五闸室,几点靠茅坪。写到最后,他停下笔,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半天。

柯海生上来了,站在他后头,也看。

「写上。」柯海生说。

「写么事?」

「大副钟立操舵,过三峡五级船闸,上行。」柯海生说,「一个字都不许少。」

钟立写上了。写完了,他把笔放下,回头看着柯海生。

「向师傅说的那个事,」他说,「你么样想?」

「考船长证?」

「嗯。」

柯海生在长板凳上坐下了,手搭在膝盖上。

「考。」他说,「这个事跟这条船冇得关系。你考了,你想在江顺0317上,就在。你不想,你拿着证去哪条船都行。证是你的,跟老子没关系,跟咱俩那个事,更没关系。」

钟立看着他。

「我晓得。」他说,「我就是想听你说一遍。」

「那老子再说一遍。」柯海生看着他,「你考。考上了,老子请向师傅喝酒。」

外头码头上的灯亮了。吊车停了,装卸队的人收工了,说话声一点一点散到岸上去。江面上黑了,只剩下航标灯,红一盏,绿一盏,眨着眼。

钟立站起来,走到柯海生跟前。

「哥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今天晚上,我要你。」钟立说,「下去,你那屋。我想跟你面对面躺着搞,侧着,我要看着你。」

柯海生抬起头,看着他。

「老子等这句等了一天。」他说,「你在闸里头攥舵那个样子,老子坐在后头,看得老子坐那儿直换屁股,又不敢动。」

「你嗑瓜子嗑得蛮稳。」

「老子是装的。」柯海生站起来了,「抛锚,你记着。」

「记着。你也是。」

「老子也是。」


钟立踩着抽屉把手爬上船长房那张高铺,往里头一滚,靠着舱壁侧躺下了。柯海生在底下把门闩插上,脱衣裳。

他脱得慢,一件一件往椅子背上搭,脱到裤衩,那根东西就弹出来了,早硬了,翘着,头上湿了一块。灯底下,那身灰黑的毛从胸口一路连下去,一直连到胯里。

钟立侧躺在铺上看着他,看得嘴都干了。

「上来。」他说。

柯海生爬上来,铺板让他压得咯吱一响。他在钟立对面侧躺下来,面朝着钟立,一只胳膊垫在脑袋底下,一只手伸过去,搁在钟立腰上。两个人就隔着一拳头远,鼻子对着鼻子,呼出来的气喷在对方脸上。

「你今天,」柯海生说,「真他娘的好看。」

钟立笑了,往前一凑,亲他。

两个人侧躺着亲,亲得慢,不着急。柯海生的胡子茬扎人,扎得钟立下巴上麻酥酥的。柯海生那只手在他腰上,往下滑,滑到屁股上,一把攥住了,往自己这边拽。两根鸡巴就碰上了,一根贴着一根,挤在两个人肚子当间。

「哥,」钟立喘着说,「你那个瓶子。」

柯海生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水基,倒在掌心里,搓了两下。

「腿抬起来。」他说,「搭到老子身上来。」

钟立把上头那条腿抬起来,往前一跨,搭在了柯海生的腰上,膝盖往上收,大腿压着柯海生的胯骨。这么一搭,他屁股底下就敞开了。柯海生的手从后头绕过去,摸到他那个地方,指头沾着水基,在外头揉了几圈。

「放松。」

钟立放松。柯海生一根指头进去了,慢慢往里推,推到底,在里头转了转。钟立闭着眼睛,嘴里哼了一声,脑袋往柯海生肩膀上一抵。

「两根。」他说。

柯海生给了他两根。指头粗,关节大,船上拉了三十年缆绳磨出来的,进去的时候钟立咬着牙吸了口气,然后那口气慢慢吐出来,腰往下坐着那两根指头动。

「骚的。」柯海生在他耳朵边上说,「才两根,你就往老子手上坐。」

「我等了一天。」钟立说,「从第一闸室等到现在。」

「那老子不让你等了。」

柯海生把指头抽出来,又往自己那根上淋了些水基。他往前挪了挪,一只手兜着钟立搭在他腰上的那条腿,一只手扶着自己,顶上去。面对面进,角度低,他找了两下才找准,那个头抵在钟立口上,往里一送。

钟立「嗯」的一声,搭在他腰上的那条腿一下夹紧了。

「疼不疼?」

「不疼。胀。进。」

柯海生往里进,侧着往里挤,他托着钟立的大腿往自己身上压,压一下,进一点,压一下,进一点。钟立睁着眼睛看他,看他眉心那道皱纹一点一点挤起来,牙咬着,额头上冒汗。

进到底了。两副胯骨抵到了一处,柯海生胯里的毛扎着钟立的屁股。

「眼睛别闭。」柯海生说。

「没闭。」

柯海生开始动。侧躺着使不上大劲儿,他就用腰往前送,送一回,碾一回,回回碾在钟立里头那个地方上。他攥着钟立的屁股往自己身上按,按着不让他跑,自己往里碾。

钟立张着嘴,喘,一声一声的,「哥……」

「你里头,」柯海生喘着说,「光着进去,跟裹了一层热水似的。老子一进来就不想出去。」

「那莫出去。」

「不出去。老子今天就在你里头过夜。」

铺板吱扭吱扭地叫。舱壁那边,江水拍着船帮,跟柯海生顶的那个节拍搅在一块儿。钟立的鸡巴夹在两个人肚子当间,柯海生每往前一顶,肚子就把它碾一下,碾得它淌水,淌得两个人肚皮上滑腻腻的。

「快点。」钟立说,「哥,快点搞我。」

柯海生加快了。他把钟立那条腿往上一推,推到胸口那么高,膝盖顶着自己的肋巴骨,胯往前夯。水基让他夯得噗嗤噗嗤响,响得一屋子都听得见。

「这一屋子响,」柯海生咬着牙说,「全是你屁股弄出来的。」

「别咬嘴唇。」柯海生说,「老子要听你。」

钟立叫出来了,叫得变了声。

外头走廊里,有脚步声。

钟立一下子把嘴闭上了。

「停。」他小声说,「哥,停一下。」

柯海生马上就停了。他就那么在钟立里头,一动不动,连气都屏住了,一只手还托着钟立的腿,也不敢往下放。
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,过了船长房门口,没停,往楼梯那边去了。是谭有福,拖鞋踢踏踢踏的,嘴里还哼着小曲。楼梯响了几下,上驾驶楼去了,大概是去关灯。

又过了一会儿,楼梯又响了,下来了,踢踏踢踏地往厨房那头去了。门响了一声,没动静了。

钟立屏着的那口气,这才吐出来。

「走了。」柯海生小声说,「还要不要?」

「要。」钟立说,「接着来。小点声就是。」

「你小点声。」柯海生说,「老子本来就不响。」

钟立没忍住,笑了,一笑底下一夹,夹得柯海生「嘶」了一声。


柯海生又动起来,这回放慢了,往深里送,送到底,在里头碾一碾,再抽出来。他把脸凑过来,额头抵着钟立的额头,眼睛对着眼睛,近得看不清。

「你今天,」他喘着说,「把船开进第一闸室那会儿,闸门在你后头一关,老子心里就想,这个人,老子这辈子跑不脱了。」

钟立两条胳膊箍上他的脖子。

「那你莫跑。」

「不跑。」柯海生说,「老子要出了。钟立,老子要出在你里头,你要不要?」

「要。」钟立的声音发抖,「出在里头,哥,都给我。」

柯海生往里一顶,顶到最深,托着他的腿把他往自己身上死死一按,整个人一僵,在他里头泄了。钟立觉得那股热劲儿在里头漫开了,柯海生的胯抽了好几回,胸膛里闷出来长长的一声。

射完了,柯海生没动,就那么在他里头,大口喘气,汗从额头上滴到钟立脸上。

钟立的鸡巴还硬着,夹在两个人肚子当间,硬得发疼。

柯海生缓了一会儿,慢慢从他里头退出来。钟立「哎」了一下,屁股里头空了,有东西往外淌。

「别动。就这么侧着。」柯海生说。

钟立没翻身。柯海生侧着身子往铺尾出溜下去,脑袋挨到他胯前头,一张嘴,把他那根含进了嘴里。

钟立「啊」的一声,手往后一抓,抓住了铺边的栏杆。

「哥,你……」

柯海生把嘴松开,抬起头看他。

「老子想尝尝你。」他说,「你要不要?不要就说。」

「要……要……」

柯海生又含进去了。他含得深,舌头裹着往下压,胡子茬扎着钟立的大腿根,扎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他一只手搂着钟立上头那条腿,搂在自己肩膀上,一只胳膊垫在身子底下,手不碰那根东西,就用嘴往下吞,吞得喉咙里咕的一声,那一声钟立听得清清楚楚。

钟立攥着栏杆,咬着嘴唇,不敢叫,憋得脸通红。可他忍不住,底下有个东西直往上顶,那里头还淌着柯海生的东西,前头又让柯海生含着,在他嘴里胀得发疼,两头一夹,他觉得自己要从当间裂开了。

「哥……我要出了……你松开……」

柯海生没松,往下一吞,吞到底。

钟立绷直了,搭在柯海生肩上的那条腿蹬着舱壁,抖着射在他嘴里,射一回,柯海生的喉咙就跟着咽一回,咽得他腿根直抽。柯海生咽了,又含了一会儿,才慢慢地吐出来。

他抬起头,拿手背擦了擦嘴,看着钟立,没说话,先笑了。

钟立躺在那儿,胸脯子起起落落,看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最后他抬起一只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
「你……」他从指头缝里说,「你么样搞这个。」

「老子想搞就搞。」柯海生在他旁边躺下来,把他往怀里一揽,「今天上了五道台阶,老子也上一道。」


后半夜,船轻轻晃。化肥卸了一半,船浮起来一点,缆绳吱吱地响。

钟立枕着柯海生的胳膊,睡不着。

「哥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考那个证,要是考不过呢?」

「考不过再考。」柯海生闭着眼睛说,「向德明当年考了三回。」

「真的?」

「假的。」柯海生说,「老子编的。你明天问他,他要是说两回,你就晓得是老子记错了。」

钟立笑了,脸埋在他胸口的毛里,笑得肩膀直抖。

窗户外头,坝上的灯一排一排地亮着,照得江面上一片碎光。远远地,有船在过闸,汽笛呜的一声,长长的,在山缝里转了好几个弯,才散干净。

「明天卸完,」柯海生说,「回程舵还给你。」

「下闸?」

「下闸。」柯海生说,「上去是你开的,下来也是你开。」

钟立没说话,就点了点头,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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