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壶响了
深冬,夜里风一阵阵刮玻璃。孟阔把钥匙插进锁眼拧了两圈,门一开,暖气的闷热就扑到脸上,旧地毯混着洗衣液的味儿。厨房台面上那只热水壶正轻轻地响,跟算准了有人要进门似的。
白川跟在他身后挤进玄关,一边跺鞋底的雪末,一边把帽子扯下来往鞋柜上一扔。他耳朵冻得通红,下巴上的胡茬挂了一层白霜,抬手一抹,霜化成水顺着指缝往下滴。玄关本来就窄,他肩膀一横,孟阔只能往墙边让半步,胳膊蹭着他的羽绒服,冰得一激灵。白川弯腰换拖鞋,鞋头朝里,跟孟阔那双棉拖并排摆好。这间一室一厅,早就是两个人一块儿过冬的屋了。
“水开了。”孟阔说,声音压得低。
他先拐进左手边的小厨房。电热水壶咕嘟着,壶嘴冒白气,旁边两只杯子早摆好了,茶包还没拆。他没急着倒,先拔了插头让壶歇着,这才进客厅。窗边暖气片烫手,一靠近就闻见铁皮烤热的味儿。茶几上遥控器压着一张水电单。落地灯没开,屋里就卧室门缝漏出来的一点暖黄,外加街灯从窗缝挤进来的一道白。
孟阔回玄关,接过白川脱下的羽绒服,抖掉雪,挂上门后的钩子。白川把工地手套往塑料筐里一扔,筐里早躺着一双裂了口的旧的。孟阔撕开一袋花生,哗啦倒进旧盘子,推到茶几上。白川抓了两粒扔嘴里,咸味一化开,肩膀才算松下来。
“手套裂了就扔。”孟阔说。
“还能凑合。”
“别凑合。”孟阔看着他指节上的细口子,“我抽屉里有新的,明天戴走。河东风大。”
白川点头,没争。孟阔知道他争不过,也懒得争。这人进门图的就是屋里这口热,还有花生一声不吭推到手边的那一下。
白川窝进沙发,把毛衣袖子往上撸,搓着手等孟阔从厨房端来两杯热水,杯壁上一层雾。他一搓手,胸口就把黑毛衣撑得鼓鼓的,那是扛钢管扛出来的身板。
“冷吗?”孟阔问。
“屋里热。”白川说。停了一拍,又补一句:“你这壶一到点就响,跟催人似的。”
孟阔低头,看见白川毛衣领口里露出的锁骨,皮肤被热气蒸出浅浅的红。他抬手,指腹在白川后颈停了一下。那里一层薄汗,烫。白川没躲,只是呼吸重了半拍,杯沿磕到牙,叮一声。
两人认识好几年了。那年朋友介绍合租,白川住楼道尽头朝北那间小屋,暖气不足,一到冬天就往孟阔这屋跑,跑着跑着成了习惯。后来小屋退了,人没走远,一把钥匙在孟阔第二格抽屉里一躺就是两年。白川稀罕的是孟阔那双手,还有他把热水壶当闹钟定的那股笨劲。
白川拿起茶几上那张水电单瞄了一眼,又放下。字是孟阔写的,一笔一画,工整得有点轴。孟阔这人就这么轴,修水龙头非要多拧半圈,冬天把壶定在两人进门前后那五分钟。旁人嫌他闷,白川偏吃这一套,工地收了工也不回自己那套空房,直接拐进这栋老楼。
“你今天在哪段?”孟阔问。
“河东那段围挡。风大,手套就是那会儿刮裂的。”白川把杯子转了半圈,雾气糊住指节上的细口子。“你呢?”
“库房盘点,数对上了。”孟阔顿了顿,“花生是回来路上顺手买的,你常吃那种。”
白川笑了一下,胡茬里透出一点累。他靠过去,肩膀抵着孟阔肩膀,客厅小,两人一坐就把沙发中间那块旧印填满了。
花生吃到一半,白川忽然问楼上那家是不是又吵了。孟阔说没有,今晚风大,什么声都盖住了。白川点头,把空壳捏扁,丢进茶几底下的小桶,手熟得很。孟阔看在眼里:垃圾怎么分,这人记得比他还清楚,哪还算什么客。四十二岁的人了,就为这么一眼,裤裆里先硬了一点,比听什么脏话都来得快。
暖气片一直烫着,屋里的味儿越蒸越浓,孟阔卫衣上还沾着仓库的灰。白川忽然说:“有时候我觉得,说是跑你这儿躲冷,其实是来对表。”
“对什么表?”
“对你的表。”白川说,“壶一响,我就知道这屋还认我。”
孟阔没说话,只把白川的手包进掌心里捂。手背凉,掌心热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:“认。一直认。”
“今晚不走。”孟阔说,不是问。
白川点头,把杯子搁回茶几,站起来。两人之间就剩半步。暖气片咔地响一声,像房子自己喘了口气。
孟阔吻他。不急,先咬一口下唇,再把舌头顶进去。白川嘴里有热水的淡味,胡茬刮过来糙得发痒。吻深了白川哼出声,手攥住孟阔卫衣下摆往上扯。孟阔掌心从后颈滑到胸口,隔着毛衣狠狠搓了两把,再往下按住小腹那层软肉。白川喘着往他身上贴,裤裆里那根已经顶起来,隔着两层布蹭孟阔大腿。
“先坐下。”孟阔说。
白川落回沙发。孟阔没马上压上去,挨着他坐,一只手还搁在白川后颈,拇指慢慢地磨。客厅里热,窗外风大,两人的喘慢慢对上了拍子。白川侧过头,额角抵着孟阔肩窝,声音闷闷的:“今天工地收得晚,手冻透了,就想回来。”
“回来就对了。”孟阔说,“水电单我看了,下月该换滤芯,你别操心。”
“我不是操心水电。”白川抬眼,胡茬里的笑很浅,“我是想你操我。”
孟阔眼神一沉,像热水终于漫过了壶沿。他不装了,一把将白川从沙发上拽起来,推着往右边卧室走。卧室门半开,他用肩膀顶开,床靠着里墙,左手的窗底下趴着暖气片,跟客厅那片走的同一根管子,烫得一样凶。润滑和套还搁在床头柜老地方,白川上回就瞧见了,一直没问。孟阔反手把门带严,没锁。屋里更闷更热,厨房那边隐约传来壶底慢慢凉下来的细响。
衣服还没脱,两人又站着亲了一阵。也不急,就是把白天那点冷从对方嘴里一口口渡走。白川的手顺着孟阔腰侧摸上那片软实的肚皮,停在那儿,掌心贴着不走。孟阔由他摸,眼神沉着,喘气却已经粗了。窗外街灯把暖气片的影子拉得老长,客厅那两杯热水慢慢凉了,谁也没回头去管。
孟阔先把自己卫衣拽过头顶扔开。胸口那片毛被屋里热气一蒸,贴着皮肤打卷,肚子随着喘气一起一伏。白川盯着看,喉结滚了一下,自己把毛衣扯过头顶扔到床脚椅上,乳头被毛线蹭得发红。解裤腰带时两人都慢了一拍,像故意拖着,又像谁都舍不得快。
孟阔把他按坐在床沿,自己站进白川两腿中间,膝盖顶开他的腿,掌心按住大腿内侧。那里肉厚,烫手。再往上,一把握住白川已经半硬的鸡巴,拇指刮前头那道口,白川腰往前一送,又自己忍了回去。孟阔弯腰亲他锁骨,亲他胸口,短寸头蹭着他下巴的胡茬,声音闷在皮肉里:
“今晚我要听你叫。隔音还行,隔壁听不清。”
“你别……太狠。”白川说,气已经不稳了,“腰还行,就是别一上来就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孟阔咬他乳头一口,不重,白川还是吸了口凉气。“先用嘴,扩开了再进。你喊停我就停。”
白川点头,伸手去解孟阔的裤扣。内裤一扒,那根粗硬的鸡巴弹出来,烫手,沉甸甸地砸在他掌心。白川眼神一暗,俯身含住龟头,舌头先绕一圈,再往下吞。孟阔倒吸一口气,手掌按在白川后脑的短发上,不往死里按,只管着节奏。白川喉咙紧,吞到一半眼角就红了,还是硬往前送,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淌,吧唧吧唧响,滴到他自己大腿上。
“操……嘴真热。”孟阔低声骂,“再深点。对,含住。舌头往下舔……嗯,就这样。川,三十四了还能把鸡巴吃得这么湿,真他妈会吃。”
白川呜呜地哼着应他,震得孟阔小腹发紧。他吞吐了十几下,腮帮子发酸,吐出来喘气,一道口水丝还挂在嘴唇上。孟阔拇指抹掉,又把鸡巴送回他嘴里,狠狠抽送几下,听他喉咙里咕的一声,这才退开。
“躺下,腿分开。”
白川仰面躺倒。孟阔挤了润滑在指头上捂热,先在穴口打圈。中指探进去,里面又热又紧,裹得死死的。他抠了两下,指节刮到那一块,白川大腿内侧直抖,脚趾抠住床单。第二根挤进去时他闷哼一声,额头抵上孟阔肩窝。
“啊……手指……慢点……”
“忍着。屋里热,你里头更热。”孟阔把两根手指在他里面张开又合拢,再塞半截第三根进去试。润滑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。白川里面一层层松开,抽指的时候又一口咬回来。孟阔故意停在最深处按那一点,连按四下,白川前头渗出水来,蹭了孟阔一小腹。街灯从窗缝漏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暖气片上,一耸一耸的。
“行了。”白川自己开口,声音发紧,“进来,别再磨了。”
孟阔抽出手指。穴口一时合不拢,亮晶晶地沾着润滑。他撕开套子戴上,又抹一层,两手掐住白川腰两边那两块软肉,龟头抵上去,先顶进一寸。白川吸气。再进一寸,他骂了半声“操”,后半截变成“啊……好粗……”。孟阔停在半截,等他里面那圈肉松下来。暖气片咔地响了一声,屋里就剩两个人粗重的喘。
“放松,我在里头了。”
白川点头,后颈的短发被汗贴平。孟阔再往里送,整根埋进去时耻骨贴上屁股,肚皮压上小腹,湿乎乎地闷响一声。白川里头绞着他,一下一下地嘬。孟阔退到只剩龟头,再整根捅进去。这一段他故意拉得很长,每退半寸都让穴口咬着冠状沟,再慢慢没进去,让白川把他的形状重新吃一遍。
“阔……深……啊……鸡巴好深……”
“嗯,扛住。”
孟阔加快了。卵蛋拍在屁股上,啪、啪、啪,一下比一下实。白川的胡茬蹭着孟阔锁骨,沙沙响。孟阔俯下身,胸口压着他胸口,胸毛贴胸毛,一只手伸到两人中间握住白川的鸡巴。硬得发烫,前头早湿了。他一边撸一边往里顶,白川喘得一截一截的,膝盖一软,孟阔大腿加劲把他卡住。
“叫我。”孟阔说。
“爸爸……操我……啊……好满……爸爸操得我好满……”
“乖。”孟阔低骂一声,把白川一条腿扛上肩,进得更深。这个角度每一下都碾过那一点,白川眼角湿了,手死死抓住孟阔小臂,嗓子里的叫一声高过一声:“啊……那儿……就那儿……别停……”孟阔不让他躲,顶得又沉又稳,汗顺着短寸发际往下淌,滴在白川胸口。窗缝里钻进来一丝凉风,压根挨不着两人中间那块,那儿热得人发昏。
“夹这么紧,想把爸爸夹射是不是?”孟阔嗓子哑了。
“嗯……想……想你射里面……套……操……”
“套着。今晚先把你干透。”孟阔又加快,卵蛋啪啪地拍,一手撸着白川的鸡巴,偏偏在他快射的时候掐住根不让他去。“求我。”
“爸爸……求你了……让我射……”
“射。”
白川射在了床单上,穴口一抽一抽地绞着孟阔。孟阔咬着牙又顶了十几下,埋到最深处射进套里,喘得像刚扛完一袋水泥。他伏在白川身上,胸毛贴着那片汗湿的胸口,手还护在白川小腹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退出来,套子打个结扔进床边纸篓。白川腿软,翻过身来眼睛还红着,胡茬上挂着汗。孟阔去门外左手的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,先给白川擦腿根和穴口,动作慢,像怕把人擦散了。白川抓住他手腕:“一起洗。”
窄淋浴间塞两个壮男人,谁也别想留什么礼貌距离。热水冲下来,雾气贴满瓷砖。孟阔给白川洗头,指腹揉头皮;白川给孟阔搓肚子,掌心在那片软肉上多停了两秒,故意的。洗到后来孟阔的鸡巴又半硬起来,顶着白川大腿。白川靠着墙,低声说:“再来一回,慢点。”
孟阔低头看他,眼神沉,脑子却清楚。“腰行吗?”
“行。你刚才一直护着。”
往卧室走的时候,厨房那只壶咔地轻响一声,是壶底凉透了在收。孟阔拐过去把插头插回去,定好早上的点,这才回来。屋里一下静了,只剩暖气片偶尔咔一声。第二回他没要,白川腿还软,他的手一直护着白川的腰。两人挤在那张偏窄的床上,胸毛贴着后背,这点热先捂着,留到明天。
“明儿你要还馋,咱再慢慢来一回。”孟阔说,“今晚先睡。壶我定好了,早上一响,你就知道自己在哪儿。”
“已经在这儿了。”白川含糊地说,“爸爸的。”
孟阔伸手把床头柜上润滑的盖子拧紧,空套盒推远一点。他从后面把人捞进怀里,膝盖嵌进白川膝弯,肚皮贴着他后背,手掌盖在白川小腹上,那里还留着干完之后的酸软。
“明儿风要还这么大,你别去河东了。”
“包工头不等人。”白川说。
“新手套搁门口了,戴上。”
白川哼了一声,像笑又像困。“你总这样,东西先备好,人后到位。”
“人已经到位了。”孟阔掌心在他小腹上按了按,“睡吧。”
窗外风还在刮,屋里热。床头那盏小灯孟阔没关,他把白川的手按进自己胸口的毛里,听两个人的心跳一点点落到一个拍子上。闭眼前他想,钥匙还在第二格躺着,拖鞋还朝里摆着。明早壶一响,他一睁眼,人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