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十八度
凌晨一点四十,最后一辆冷藏车倒进三号月台的时候,许朗在对讲机里喊我,说冷库里有一托冻虾码歪了,他一个人扶不住。
我把手里的签收单往调度台上一拍,套上那件袖口磨得发亮的棉大衣就往里走,边走边扣扣子,扣到肚子那颗得先憋一口气。我干这行十五年,从搬运干到夜班主管,腰围也从二尺六干到了三尺四,老婆没混上,倒混出一身肉。我们这个仓在城北高速口边上,夜里除了冷机嗡嗡响,就是叉车倒车时那一声一声的滴滴。夜班一共六个人,两个司机卸完货就回车里睡了,另外两个在常温区打包,冷库这边就剩我跟许朗。
其实这一晚从十点接班就不太对劲。
我到调度台的时候,许朗已经在充电区给叉车换电瓶了。他蹲在那儿拧螺丝,工装裤后腰往下滑了一截,露出一条灰色的内裤边。我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,他头也不回地说:“郑哥,你又没吃饭吧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啥?”
我没吭声。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从棉服兜里掏出一桶红烧牛肉面扔给我:“开水间的水我烧好了,先泡上,今晚十一车货,你别饿着肚子骂人。”
我拿着那桶面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我在这仓里当了六年主管,底下的人见了我都绕着走,嫌我嗓门大,嫌我较真,签收单上错一个数字我能追着司机骂到停车场。只有许朗不怕我,给我带面递烟,干完活还会蹲在我调度台边上跟我扯两句闲篇,问我老家哪儿的,过年回不回去。
那晚的货一车接一车地来。十二点多来了一车冻鸡爪,司机是个新手,倒车倒了三回都没对准月台,许朗跳下叉车,站在车尾给他打手势,一边打一边喊,嗓子都喊劈了。等车停稳了,他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,脸冻得通红,笑出一口白牙。我站在调度台后面,手里的笔在单子上划了一道长杠,都没发现。
后来我去开水间给他也泡了一桶面,放在他叉车的座位上。他看见了,隔着半个月台冲我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冷库门口挂着厚厚的塑料门帘,一掀开,冷气迎面扑过来,眉毛上立刻就挂了一层白。里面零下十八度,顶灯冷森森的,钢货架上一排排纸箱蒙着层霜,头顶的冷风机呼呼往下灌。许朗站在第四排中间,两只手撑着一托歪了半截的冻虾,整个人斜着往上顶,脸憋得通红,嘴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接一团。
“郑哥,快点,我胳膊要断了。”
我走过去,从他背后伸手,一只手按住最上面那层箱子,另一只手托住底下,肩膀往前一压。他被我整个圈在怀里,后背顶着我的肚子,我下巴差不多搁到他肩膀上,他喘出来的白气扑到我脸上,是热的。两个人一起使劲,那托货咯噔一声,归位了。
他没马上躲开。我也没有。
我们就那么站了两三秒,谁也没吭声,头顶的风机呼呼地响。他后脑勺那块剃得很短,发茬上挂着一点霜,脖子后面露出一小截皮肤,冻得发红。我低头就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,一股洗衣粉混着汗的味儿,还有一点烟。
“谢谢郑哥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谢啥。”我说,把手收回来,在大衣上蹭了蹭,“码货的时候看着点,这一托要是砸下来,你腿就别要了。”
他转过身来看我。他来我们仓一年半,去年冬天过三十一岁生日还是在夜班上,我给他买了块蛋糕,他蹲在月台边上两口就吃完了。他个子没我高,肩膀却宽,每回穿着工装裤弯腰搬箱子,裤子绷在屁股上,我在调度台后面不知道偷看过多少回。他眼睛挺亮,这会儿睫毛上也挂了霜,眨一下,霜就化成水珠。
“郑哥,”他说,“你刚才那一下,挺有劲的。”
我笑了一声:“废话,三百斤的货。”
“我不是说货。”
我看着他,他也看着我,两个人呼出来的白气在中间搅成一团。过了一会儿他把手套摘了,伸过来,隔着我的大衣按在我肚子上,按得很实。
“我早就想摸了,”他说,“你穿这件大衣,跟头熊似的。”
我喉咙里干了一下。“这儿有监控。”
“第四排中间是死角,”他说,“上个月丢了两箱牛排,你自己查的,忘了?”
我还真忘了。
冷库里是待不了人的,站五分钟手指头就僵。我拽着他胳膊往外走,掀开门帘,出来是缓冲间,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,温度在零上四五度,平时用来放要回温的货,墙边堆着几摞空塑料筐。缓冲间另一头有一扇门,通往我的值班室。
我没等走到值班室。塑料门帘刚在身后落下,我就把他推到那摞空筐上,低头亲他。
他嘴唇冰凉,里面却是热的。他哼了一声,两只手从我敞开的大衣底下钻进去,一路摸到我毛衣里面,冰得我浑身一激灵。
“你手跟冻带鱼一样。”
“那你给我焐焐。”他说着,两只手整个贴在我肚皮上,还使劲揉了两把,“操,郑哥,你肚子真热,跟个暖水袋似的。”
我让他焐。他的手从肚子摸上去,摸到我胸口,摸到胸毛,手指头揪着玩,又往下摸,一直摸到裤腰。我那根早就硬了,把工装裤顶起老高一块,他隔着裤子一把攥住,攥得我腰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这么大?”他抬头看我,眼睛睁得老圆。
“怕了?”
“怕个屁。”他说,手已经在解我皮带了。
我按住他的手。“去里面。这儿门帘一掀谁都看得见。”
值班室就在缓冲间隔壁,我夜里眯觉就在靠墙那张行军床上。我把门反锁上,顺手把电暖器拧到最大,橙红的光一下子亮起来,照得他半边脸发烫似的。窗户对着月台,外面三号车的车灯还亮着,司机早在驾驶室里睡着了。我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下来。
回头的时候,许朗已经把棉服脱了,扔在办公椅上,正在扯他那件灰色保暖衣。他扯到一半卡住了,脑袋蒙在衣服里,露出来一截腰和肚子。他腰上有肉,天天搬箱子搬出来的那种,结实,一捏还弹手。肚脐底下一溜黑毛钻进裤腰里。
我走过去帮他把衣服拽下来,顺手把他往行军床上一推。
行军床吱呀一声,差点塌了。他仰面躺着笑:“郑哥你轻点,这床比你岁数还大。”
“那你就躺稳了。”
我把大衣甩到他那件棉服上头,毛衣从脑袋上拽下来,最后是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背心。电暖器烤着我后背,他躺在床上盯着我,眼神从我脸上一路往下溜,溜过胸口,停在肚子上不动了。我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:胸口那片毛白了一半,肚子圆滚滚地挺出去,把自己脚尖都挡没了。四十一的人了,以前谈过的几个,都得关了灯才肯让我脱。许朗就那么直勾勾地看,看得嗓子眼里咽了一下。
“过来,”他说,“让我抱抱。”
我压下去。行军床又叫了一声,他两条胳膊搂住我后背,脸埋在我胸口,使劲蹭了两下,像只猫。
“你身上真暖和,”他闷声说,“我在冷库冻了一晚上,就想这么一下。”
我把他工装裤连着内裤一起扒下来,扒到膝盖,他两只脚一蹬,把劳保鞋踢到床底下,裤子也跟着蹬掉了。他那根也硬着,不算大,粗粗短短的,头上已经湿了一片。我攥住撸了两下,他就开始喘,腰往上挺。
“郑哥……啊……”
“叫哥干嘛,”我说,“刚才在冷库不是挺横的吗。”
他咬着嘴唇不吭声,我又撸了两下,拇指按着他龟头打圈,他终于憋不住了,腿一夹,嗓子里哼出来一声,又软又长。
我松开他,站起来踢掉鞋,解自己的皮带。裤子褪下去,那根弹出来,直挺挺地冲着他,青筋都鼓着。许朗撑起半个身子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喉结上下滚。
“你鸡巴太大了,”他小声说,“真的,郑哥,这玩意儿能进去?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他爬过来,跪在行军床边上,两只手扶着我的大腿,张嘴就含了进去。他嘴里热得要命,舌头贴着底下那条筋往上舔,舔到头的时候嘬一下,嘬得我头皮发麻。我一只手按着他后脑勺,那层短发茬刺着我手心,另一只手撑着办公桌,桌上的签收单被我抓得皱成一团。
“对,就这样,”我喘着说,“再含深点。操,你这张嘴,平时净跟我扯闲篇,原来还会干这个。”
他含着我抬眼看我,眼角都红了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我往前顶了一下,他呜了一声,没躲,反而把我整根往喉咙里吞,吞到鼻子尖顶着我肚子底下那撮毛,憋了好几秒才吐出来,咳得满脸通红。
“行了,”我把他拽起来,“再弄我就射你嘴里了。”
“射嘛。”他舔着嘴唇说。
“不行,”我说,“今天我要射你里面。”
他愣了一下,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。
值班室的抽屉里有东西。说出来丢人,那是我去年买的,一直没拆,塞在一堆过期的叉车年检单底下。许朗看我从抽屉里翻出套子和润滑油,笑得在行军床上打滚。
“郑哥你早有预谋啊。”
“预谋个屁,买了一年都没用上。”
“那今天给你开张。”他说着,自己翻过身去,趴在行军床上,把屁股撅起来。电暖器的光照在他后背上,照得他腰窝里一片暖黄。他那屁股又圆又翘,平时在工装裤里绷着我就看得心里痒,这会儿光溜溜地冲着我,中间那道缝里长着一溜细黑毛,跟他肚脐底下那撮连着。
我挤了一大坨润滑油在手指上,先抹上去,在他那个口上慢慢揉。他身子一抖,屁股往后迎了一下。
“凉。”
“忍着。”
我探进去一根手指,里面紧得要命,又热,死死地咬着我。我慢慢地往里送,又退出来,再送进去,他把脸埋在枕头里,哼哼唧唧的。加到两根的时候他开始喘粗气,我手指一勾,勾到里面那块软肉,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,腰一塌,叫出了声。
“啊!就是那儿……郑哥,就那儿……”
“这儿?”我又按了一下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我受不了啦……你别光用手,你进来,进来……”
我把套子戴上,那套子是大号的,套上去还是勒得慌。我又抹了一层油,扶着自己,顶在他那个口上,一只手按住他的腰。
“放松,”我说,“往外推,别夹。”
我往里顶。头刚进去一半,他就叫了,手死死抠着行军床的帆布边。
“疼……郑哥,慢点,太粗了……”
我停下来,俯下身,肚子压在他后腰上,胸口贴着他后背,在他耳朵边上亲了一下。“疼就说,我不动,”我说,“你喘口气。”
他喘了好几口,后背一起一伏,我压在上面跟着起伏。过了一会儿,他自己往后拱了一下。
“行了,”他说,“你进来吧。”
我一点一点地往里送。他里面又紧又烫,一寸一寸地把我吃进去,吃到底的时候我肚子整个压在他屁股上,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全进去了?”他问。
“全进去了。”
“操……”他说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你鸡巴太大了……我肚子里全是你……”
我开始动。先是慢的,抽出来一半,再顶回去,每一下都顶得很深。行军床跟着吱呀吱呀地响,响得跟要散架似的,电暖器烤得我后背发烫。他的叫声一开始还压着,后来就压不住了,一下比一下高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郑哥……好深……”
“叫什么郑哥,”我在他耳朵边上说,“换个叫法。”
他咬着枕头不吭声。我猛地一顶,顶到最里面,停在那儿不动,碾了两下。他浑身一哆嗦,终于松了口。
“爸爸……”他声音很小,“爸爸,你动一动……”
那一声叫得我脑子嗡的一下。我攥着他的腰,开始往死里干。每一下都抽到只剩个头,再整根撞进去,撞得他整个人往前一窜,我肚子拍在他屁股上啪啪地响。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了,一声接一声地喊。
“爸爸……爸爸操我……啊……操死我吧……你操得我好爽……”
“爽不爽?”
“爽……爽死了……爸爸你鸡巴好硬……顶到了,又顶到了……我要化了……”
外面月台上好像有人按了一声喇叭,我俩都顿了一下,屏住气听。没动静了。许朗扭过头来看我,脸上全是汗,眼睛湿漉漉的,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怕了?”
“怕你停。”他说。
我把他翻过来。行军床窄,两个人摞在上头,吱呀得我心慌,我干脆把他拖到床边,让他仰躺着,屁股悬在床沿上。行军床矮,我从椅子上把棉服跟大衣一块扯下来往水泥地上一扔,跪在上头,把他两条腿架到我肩膀上。这样我能看见他的脸。电暖器正对着我俩,烤得人浑身冒汗,我胸口的汗顺着肚子往下淌,滴在他小腹上。
我重新顶进去。这个姿势进得更深,他一下子弓起了腰,两只手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啊……太深了……爸爸,太深了……”
“受得了吗?”
“受不了……”他摇着头,腿却把我往里勾,“受不了也要……别出去……”
我俯下去,压着他的腿,整个人的重量都顶在他身上,肚子贴着他的肚子,把他那根夹在中间,一下一下地碾。他被我干得眼泪都出来了,嘴里含含糊糊的,爸爸和郑哥混着叫,叫到后来连字都咬不清,只剩下啊啊的。
“你里面好热,”我喘着说,“咬得我好紧。一年半了,你天天在我眼前晃,撅着屁股码货,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吗?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他喘着说,“我故意的……啊……我故意撅给你看的……”
“骚货。”
“嗯……是你的……爸爸,我是你的……”
我干得更狠了。行军床的一条腿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地挪,一点一点地往墙那边蹭。我伸手握住他那根,跟着我的节奏撸,撸得他整个人在床上扭。
“爸爸……我要射了……我要射了……”
“射,”我说,“射给我看。”
他弓起腰,叫了一声,那一声都破了音,一股一股地射在自己肚子上和胸口上,射了好多,有一滴溅到了下巴上。他射的时候里面一阵一阵地绞,绞得我腰眼发酸,我按着他的腿又狠干了十几下,最后一下顶到底,停在他最里面,射了出来。
我射得很久。射完了整个人都是空的,腿软得跪不住,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搂着我脖子,也在喘,胸口一起一伏,蹭了我一肚子他自己射的东西。
“郑哥,”过了半天他才说,“你好重。”
“嫌重?”
“不嫌,”他说,“你别动,再压会儿。暖和。”
我先退了出来,他疼得哼了一声。我把套子摘下来,打了个结,用两张废签收单包着扔进纸篓里,又从桌子底下翻出一包湿巾,蹲在床边给他擦。先把他肚子和胸口上那摊擦干净,最后才去擦他后面,手放得很轻。他躺着不动,就那么看我。
“看啥。”
“没见过主管给人擦屁股。”
“那你今天见着了。”
值班室角落有个洗手池,只有凉水。我拧开龙头洗了把脸,又用凉水湿了条毛巾,搭在电暖器上烤了一会儿,烤热了拿过去给他擦脸。他闭着眼让我擦,擦完了伸手把我拽到床边坐下,脑袋一歪,枕在我肚子上。
“你这肚子,”他说,拿手拍了拍,“比枕头舒服。”
我低头看他,他闭着眼,睫毛上的霜早就化没了,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。电暖器把我俩烤得暖烘烘的。窗户外面,冷机还在嗡嗡地响,那辆三号车的车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。
墙上的钟指着三点十分。
“三号车卸下来那几托还没入库呢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五点前得弄完,早班要来盘点。”
“嗯。”他没睁眼,“再躺十分钟。”
“五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,”他说,手指头在我肚皮上画圈,“我腿软,开不了叉车,撞了货算你的。”
我没吭声。过了一会儿,我伸手把他后脑勺那层短发茬摸了一遍,摸得很慢。
十分钟以后,我俩穿好衣服,一前一后地出了值班室,穿过缓冲间,掀开那道厚塑料门帘,重新走进零下十八度里。许朗开叉车,我在旁边扶货,谁也没说话。冷气扑在脸上,眉毛上又挂了霜。
码完最后一托,他熄了火,从叉车上跳下来,走过我身边的时候,隔着棉大衣在我肚子上按了一下。
“明天还是夜班吧,郑哥?”
“排班表我排的,”我说,“你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