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十八度

中年熊叔 · 壯熊小說 · 5685 字 · 2026.09.25

凌晨一點四十,最後一輛冷藏車倒進三號月臺的時候,許朗在對講機裏喊我,說冷庫裏有一託凍蝦碼歪了,他一個人扶不住。

我把手裏的簽收單往調度臺上一拍,套上那件袖口磨得發亮的棉大衣就往裏走,邊走邊扣扣子,扣到肚子那顆得先憋一口氣。我幹這行十五年,從搬運幹到夜班主管,腰圍也從二尺六幹到了三尺四,老婆沒混上,倒混出一身肉。我們這個倉在城北高速口邊上,夜裏除了冷機嗡嗡響,就是叉車倒車時那一聲一聲的滴滴。夜班一共六個人,兩個司機卸完貨就回車裏睡了,另外兩個在常溫區打包,冷庫這邊就剩我跟許朗。

其實這一晚從十點接班就不太對勁。

我到調度臺的時候,許朗已經在充電區給叉車換電瓶了。他蹲在那兒擰螺絲,工裝褲後腰往下滑了一截,露出一條灰色的內褲邊。我在他背後站了一會兒,他頭也不回地說:“鄭哥,你又沒喫飯吧?”

“喫了。”

“喫的啥?”

我沒吭聲。他站起來,拍拍手上的灰,從棉服兜裏掏出一桶紅燒牛肉麪扔給我:“開水間的水我燒好了,先泡上,今晚十一車貨,你別餓着肚子罵人。”

我拿着那桶面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我在這倉裏當了六年主管,底下的人見了我都繞着走,嫌我嗓門大,嫌我較真,簽收單上錯一個數字我能追着司機罵到停車場。只有許朗不怕我,給我帶面遞煙,幹完活還會蹲在我調度臺邊上跟我扯兩句閒篇,問我老家哪兒的,過年回不回去。

那晚的貨一車接一車地來。十二點多來了一車凍雞爪,司機是個新手,倒車倒了三回都沒對準月臺,許朗跳下叉車,站在車尾給他打手勢,一邊打一邊喊,嗓子都喊劈了。等車停穩了,他回頭衝我比了個大拇指,臉凍得通紅,笑出一口白牙。我站在調度臺後面,手裏的筆在單子上劃了一道長槓,都沒發現。

後來我去開水間給他也泡了一桶面,放在他叉車的座位上。他看見了,隔着半個月臺衝我點了點頭,什麼也沒說。

冷庫門口掛着厚厚的塑料門簾,一掀開,冷氣迎面撲過來,眉毛上立刻就掛了一層白。裏面零下十八度,頂燈冷森森的,鋼貨架上一排排紙箱蒙着層霜,頭頂的冷風機呼呼往下灌。許朗站在第四排中間,兩隻手撐着一託歪了半截的凍蝦,整個人斜着往上頂,臉憋得通紅,嘴裏呼出來的白氣一團接一團。

“鄭哥,快點,我胳膊要斷了。”

我走過去,從他背後伸手,一隻手按住最上面那層箱子,另一隻手托住底下,肩膀往前一壓。他被我整個圈在懷裏,後背頂着我的肚子,我下巴差不多擱到他肩膀上,他喘出來的白氣撲到我臉上,是熱的。兩個人一起使勁,那託貨咯噔一聲,歸位了。

他沒馬上躲開。我也沒有。

我們就那麼站了兩三秒,誰也沒吭聲,頭頂的風機呼呼地響。他後腦勺那塊剃得很短,發茬上掛着一點霜,脖子後面露出一小截皮膚,凍得發紅。我低頭就能聞見他身上的味道,一股洗衣粉混着汗的味兒,還有一點菸。

“謝謝鄭哥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。

“謝啥。”我說,把手收回來,在大衣上蹭了蹭,“碼貨的時候看着點,這一託要是砸下來,你腿就別要了。”

他轉過身來看我。他來我們倉一年半,去年冬天過三十一歲生日還是在夜班上,我給他買了塊蛋糕,他蹲在月臺邊上兩口就喫完了。他個子沒我高,肩膀卻寬,每回穿着工裝褲彎腰搬箱子,褲子繃在屁股上,我在調度臺後面不知道偷看過多少回。他眼睛挺亮,這會兒睫毛上也掛了霜,眨一下,霜就化成水珠。

“鄭哥,”他說,“你剛纔那一下,挺有勁的。”

我笑了一聲:“廢話,三百斤的貨。”

“我不是說貨。”

我看着他,他也看着我,兩個人呼出來的白氣在中間攪成一團。過了一會兒他把手套摘了,伸過來,隔着我的大衣按在我肚子上,按得很實。

“我早就想摸了,”他說,“你穿這件大衣,跟頭熊似的。”

我喉嚨裏幹了一下。“這兒有監控。”

“第四排中間是死角,”他說,“上個月丟了兩箱牛排,你自己查的,忘了?”

我還真忘了。


冷庫裏是待不了人的,站五分鐘手指頭就僵。我拽着他胳膊往外走,掀開門簾,出來是緩衝間,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間,溫度在零上四五度,平時用來放要回溫的貨,牆邊堆着幾摞空塑料筐。緩衝間另一頭有一扇門,通往我的值班室。

我沒等走到值班室。塑料門簾剛在身後落下,我就把他推到那摞空筐上,低頭親他。

他嘴脣冰涼,裏面卻是熱的。他哼了一聲,兩隻手從我敞開的大衣底下鑽進去,一路摸到我毛衣裏面,冰得我渾身一激靈。

“你手跟凍帶魚一樣。”

“那你給我焐焐。”他說着,兩隻手整個貼在我肚皮上,還使勁揉了兩把,“操,鄭哥,你肚子真熱,跟個暖水袋似的。”

我讓他焐。他的手從肚子摸上去,摸到我胸口,摸到胸毛,手指頭揪着玩,又往下摸,一直摸到褲腰。我那根早就硬了,把工裝褲頂起老高一塊,他隔着褲子一把攥住,攥得我腰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
“這麼大?”他抬頭看我,眼睛睜得老圓。

“怕了?”

“怕個屁。”他說,手已經在解我皮帶了。

我按住他的手。“去裏面。這兒門簾一掀誰都看得見。”

值班室就在緩衝間隔壁,我夜裏眯覺就在靠牆那張行軍牀上。我把門反鎖上,順手把電暖器擰到最大,橙紅的光一下子亮起來,照得他半邊臉發燙似的。窗戶對着月臺,外面三號車的車燈還亮着,司機早在駕駛室裏睡着了。我走過去把百葉窗拉下來。

回頭的時候,許朗已經把棉服脫了,扔在辦公椅上,正在扯他那件灰色保暖衣。他扯到一半卡住了,腦袋蒙在衣服裏,露出來一截腰和肚子。他腰上有肉,天天搬箱子搬出來的那種,結實,一捏還彈手。肚臍底下一溜黑毛鑽進褲腰裏。

我走過去幫他把衣服拽下來,順手把他往行軍牀上一推。

行軍牀吱呀一聲,差點塌了。他仰面躺着笑:“鄭哥你輕點,這牀比你歲數還大。”

“那你就躺穩了。”

我把大衣甩到他那件棉服上頭,毛衣從腦袋上拽下來,最後是裏面那件洗得發黃的背心。電暖器烤着我後背,他躺在牀上盯着我,眼神從我臉上一路往下溜,溜過胸口,停在肚子上不動了。我順着他的眼神低頭看:胸口那片毛白了一半,肚子圓滾滾地挺出去,把自己腳尖都擋沒了。四十一的人了,以前談過的幾個,都得關了燈才肯讓我脫。許朗就那麼直勾勾地看,看得嗓子眼裏嚥了一下。

“過來,”他說,“讓我抱抱。”

我壓下去。行軍牀又叫了一聲,他兩條胳膊摟住我後背,臉埋在我胸口,使勁蹭了兩下,像只貓。

“你身上真暖和,”他悶聲說,“我在冷庫凍了一晚上,就想這麼一下。”


我把他工裝褲連着內褲一起扒下來,扒到膝蓋,他兩隻腳一蹬,把勞保鞋踢到牀底下,褲子也跟着蹬掉了。他那根也硬着,不算大,粗粗短短的,頭上已經溼了一片。我攥住擼了兩下,他就開始喘,腰往上挺。

“鄭哥……啊……”

“叫哥幹嘛,”我說,“剛纔在冷庫不是挺橫的嗎。”

他咬着嘴脣不吭聲,我又擼了兩下,拇指按着他龜頭打圈,他終於憋不住了,腿一夾,嗓子裏哼出來一聲,又軟又長。

我鬆開他,站起來踢掉鞋,解自己的皮帶。褲子褪下去,那根彈出來,直挺挺地衝着他,青筋都鼓着。許朗撐起半個身子,盯着看了好一會兒,喉結上下滾。

“你雞巴太大了,”他小聲說,“真的,鄭哥,這玩意兒能進去?”

“試試不就知道了。”

他爬過來,跪在行軍牀邊上,兩隻手扶着我的大腿,張嘴就含了進去。他嘴裏熱得要命,舌頭貼着底下那條筋往上舔,舔到頭的時候嘬一下,嘬得我頭皮發麻。我一隻手按着他後腦勺,那層短髮茬刺着我手心,另一隻手撐着辦公桌,桌上的簽收單被我抓得皺成一團。

“對,就這樣,”我喘着說,“再含深點。操,你這張嘴,平時淨跟我扯閒篇,原來還會幹這個。”

他含着我抬眼看我,眼角都紅了,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。我往前頂了一下,他嗚了一聲,沒躲,反而把我整根往喉嚨裏吞,吞到鼻子尖頂着我肚子底下那撮毛,憋了好幾秒才吐出來,咳得滿臉通紅。

“行了,”我把他拽起來,“再弄我就射你嘴裏了。”

“射嘛。”他舔着嘴脣說。

“不行,”我說,“今天我要射你裏面。”

他愣了一下,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。


值班室的抽屜裏有東西。說出來丟人,那是我去年買的,一直沒拆,塞在一堆過期的叉車年檢單底下。許朗看我從抽屜裏翻出套子和潤滑油,笑得在行軍牀上打滾。

“鄭哥你早有預謀啊。”

“預謀個屁,買了一年都沒用上。”

“那今天給你開張。”他說着,自己翻過身去,趴在行軍牀上,把屁股撅起來。電暖器的光照在他後背上,照得他腰窩裏一片暖黃。他那屁股又圓又翹,平時在工裝褲裏繃着我就看得心裏癢,這會兒光溜溜地衝着我,中間那道縫裏長着一溜細黑毛,跟他肚臍底下那撮連着。

我擠了一大坨潤滑油在手指上,先抹上去,在他那個口上慢慢揉。他身子一抖,屁股往後迎了一下。

“涼。”

“忍着。”

我探進去一根手指,裏面緊得要命,又熱,死死地咬着我。我慢慢地往裏送,又退出來,再送進去,他把臉埋在枕頭裏,哼哼唧唧的。加到兩根的時候他開始喘粗氣,我手指一勾,勾到裏面那塊軟肉,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,腰一塌,叫出了聲。

“啊!就是那兒……鄭哥,就那兒……”

“這兒?”我又按了一下。

“啊……啊……我受不了啦……你別光用手,你進來,進來……”

我把套子戴上,那套子是大號的,套上去還是勒得慌。我又抹了一層油,扶着自己,頂在他那個口上,一隻手按住他的腰。

“放鬆,”我說,“往外推,別夾。”

我往裏頂。頭剛進去一半,他就叫了,手死死摳着行軍牀的帆布邊。

“疼……鄭哥,慢點,太粗了……”

我停下來,俯下身,肚子壓在他後腰上,胸口貼着他後背,在他耳朵邊上親了一下。“疼就說,我不動,”我說,“你喘口氣。”

他喘了好幾口,後背一起一伏,我壓在上面跟着起伏。過了一會兒,他自己往後拱了一下。

“行了,”他說,“你進來吧。”

我一點一點地往裏送。他裏面又緊又燙,一寸一寸地把我喫進去,喫到底的時候我肚子整個壓在他屁股上,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那口氣抖得不成樣子。

“全進去了?”他問。

“全進去了。”

“操……”他說,聲音都帶了哭腔,“你雞巴太大了……我肚子裏全是你……”

我開始動。先是慢的,抽出來一半,再頂回去,每一下都頂得很深。行軍牀跟着吱呀吱呀地響,響得跟要散架似的,電暖器烤得我後背發燙。他的叫聲一開始還壓着,後來就壓不住了,一下比一下高。

“啊……啊……鄭哥……好深……”

“叫什麼鄭哥,”我在他耳朵邊上說,“換個叫法。”

他咬着枕頭不吭聲。我猛地一頂,頂到最裏面,停在那兒不動,碾了兩下。他渾身一哆嗦,終於鬆了口。

“爸爸……”他聲音很小,“爸爸,你動一動……”

那一聲叫得我腦子嗡的一下。我攥着他的腰,開始往死裏幹。每一下都抽到只剩個頭,再整根撞進去,撞得他整個人往前一竄,我肚子拍在他屁股上啪啪地響。他再也顧不上別的了,一聲接一聲地喊。

“爸爸……爸爸操我……啊……操死我吧……你操得我好爽……”

“爽不爽?”

“爽……爽死了……爸爸你雞巴好硬……頂到了,又頂到了……我要化了……”

外面月臺上好像有人按了一聲喇叭,我倆都頓了一下,屏住氣聽。沒動靜了。許朗扭過頭來看我,臉上全是汗,眼睛溼漉漉的,衝我笑了一下。

“嚇死我了。”

“怕了?”

“怕你停。”他說。


我把他翻過來。行軍牀窄,兩個人摞在上頭,吱呀得我心慌,我乾脆把他拖到牀邊,讓他仰躺着,屁股懸在牀沿上。行軍牀矮,我從椅子上把棉服跟大衣一塊扯下來往水泥地上一扔,跪在上頭,把他兩條腿架到我肩膀上。這樣我能看見他的臉。電暖器正對着我倆,烤得人渾身冒汗,我胸口的汗順着肚子往下淌,滴在他小腹上。

我重新頂進去。這個姿勢進得更深,他一下子弓起了腰,兩隻手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掐進肉裏。

“啊……太深了……爸爸,太深了……”

“受得了嗎?”

“受不了……”他搖着頭,腿卻把我往裏勾,“受不了也要……別出去……”

我俯下去,壓着他的腿,整個人的重量都頂在他身上,肚子貼着他的肚子,把他那根夾在中間,一下一下地碾。他被我幹得眼淚都出來了,嘴裏含含糊糊的,爸爸和鄭哥混着叫,叫到後來連字都咬不清,只剩下啊啊的。

“你裏面好熱,”我喘着說,“咬得我好緊。一年半了,你天天在我眼前晃,撅着屁股碼貨,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嗎?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他喘着說,“我故意的……啊……我故意撅給你看的……”

“騷貨。”

“嗯……是你的……爸爸,我是你的……”

我幹得更狠了。行軍牀的一條腿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地挪,一點一點地往牆那邊蹭。我伸手握住他那根,跟着我的節奏擼,擼得他整個人在牀上扭。

“爸爸……我要射了……我要射了……”

“射,”我說,“射給我看。”

他弓起腰,叫了一聲,那一聲都破了音,一股一股地射在自己肚子上和胸口上,射了好多,有一滴濺到了下巴上。他射的時候裏面一陣一陣地絞,絞得我腰眼發酸,我按着他的腿又狠幹了十幾下,最後一下頂到底,停在他最裏面,射了出來。

我射得很久。射完了整個人都是空的,腿軟得跪不住,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他摟着我脖子,也在喘,胸口一起一伏,蹭了我一肚子他自己射的東西。

“鄭哥,”過了半天他才說,“你好重。”

“嫌重?”

“不嫌,”他說,“你別動,再壓會兒。暖和。”


我先退了出來,他疼得哼了一聲。我把套子摘下來,打了個結,用兩張廢簽收單包着扔進紙簍裏,又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包溼巾,蹲在牀邊給他擦。先把他肚子和胸口上那攤擦乾淨,最後纔去擦他後面,手放得很輕。他躺着不動,就那麼看我。

“看啥。”

“沒見過主管給人擦屁股。”

“那你今天見着了。”

值班室角落有個洗手池,只有涼水。我擰開龍頭洗了把臉,又用涼水溼了條毛巾,搭在電暖器上烤了一會兒,烤熱了拿過去給他擦臉。他閉着眼讓我擦,擦完了伸手把我拽到牀邊坐下,腦袋一歪,枕在我肚子上。

“你這肚子,”他說,拿手拍了拍,“比枕頭舒服。”

我低頭看他,他閉着眼,睫毛上的霜早就化沒了,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。電暖器把我倆烤得暖烘烘的。窗戶外面,冷機還在嗡嗡地響,那輛三號車的車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。

牆上的鐘指着三點十分。

“三號車卸下來那幾託還沒入庫呢。”我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五點前得弄完,早班要來盤點。”

“嗯。”他沒睜眼,“再躺十分鐘。”

“五分鐘。”

“十分鐘,”他說,手指頭在我肚皮上畫圈,“我腿軟,開不了叉車,撞了貨算你的。”

我沒吭聲。過了一會兒,我伸手把他後腦勺那層短髮茬摸了一遍,摸得很慢。

十分鐘以後,我倆穿好衣服,一前一後地出了值班室,穿過緩衝間,掀開那道厚塑料門簾,重新走進零下十八度裏。許朗開叉車,我在旁邊扶貨,誰也沒說話。冷氣撲在臉上,眉毛上又掛了霜。

碼完最後一託,他熄了火,從叉車上跳下來,走過我身邊的時候,隔着棉大衣在我肚子上按了一下。

“明天還是夜班吧,鄭哥?”

“排班表我排的,”我說,“你說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