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機油味》第4章 · 再修
又一輛商務車。夜修。
捲簾半落。地燈黃。機油味照舊。程剛交班接手,鑰匙串沉響。老徐棒球帽一掀:「三號那臺,車主跑了一天,底盤又有油味。白班沒寫旁通油管。你夜裏聽怠速。許野盯卡箍。」
「收到。」
老徐看了許野一眼。三十四。短鬚。眼下有青。「你通宵?出師了就是勞動力。剛子,你也別硬扛。」說完鑽過捲簾。摩托遠了。
老金今晚不來。短信只有一句:庫門鎖過就行。定位銷我數過。別倒貨架。
程剛把手機揣進胸袋。看許野。許野已經在三號工位。探燈咬在嘴裏。偏壯。工裝膝上油印。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。又像什麼都寫在他抬眼的那一秒裏。
「程哥。」許野取下探燈,「卡箍松半圈。不是墊片。我擰得上。你陪我?」
「陪。」
兩人鑽進底盤下。肩碰肩。許野擰卡箍。程剛扶管。指節疊在一起。金屬咬合的細響。滲油止住。怠速嗡嗡。沒有滴。只有呼吸。
程剛的掌從膝滑到大腿外側。隔布。再往上按住腿根。拇指碾過已經硬起來的輪廓。許野短鬚裏溢出喘。
「收工。」程剛低聲,「舉升落下。吸油沙換新。工具歸櫃。然後鎖門。」
許野點頭。兩人從地溝爬出來。程剛檢查零件庫銅鎖。亮。休息間鐵門還沒鎖。他先進。許野跟進來。鑰匙一擰。
壁燈。兩張行軍牀這次並好。毯鋪平。鐵皮桌上那隻抽屜小鐵盒,程剛用腰間另一把鑰匙打開。裏面潤滑。溼巾。不是護手霜。進貨單不混。
「師傅說的。」程剛把潤滑擠在掌心捂熱,「今夜再修的是你。不是車。」
許野笑,又喘。程剛一件件褪他工裝。拉鍊。褲腰。內褲。偏壯的腿敞開。雞巴已經硬着,頂端亮。程剛先含。短鬚扎他額。許野腰彈,手插進他短寸裏。
「爸爸……你喫我……啊……頭……別那麼吸……我要射……」
程剛吐出來,改含他蛋,再順着柱身舔上去。「不許先射。今晚要射在我操你的時候。」
他讓許野仰躺。兩指擴。再三指。穴口會吮指了才抽出。進入時比任何一個昨夜都慢。他看許野臉。短鬚。眼亮。偏壯胸口汗溼。整根沒入。兩人同時出聲。
「好粗……雞巴把我屁眼撐開了……啊啊啊……太深了……」
程剛開始操。行軍牀咯吱。他墊掌,把牆撞聲吞掉。每一下都準。像再修那半圈卡箍——松過的地方,要擰到剛好。肚子拍屁股。胸毛刮胸毛。肉撞肉。
「爸爸,你大雞巴操死我吧,啊啊啊啊,我的穴太舒服了,射給我——」
「夾緊。」程剛咬他下脣,「從今晚起,你留下。固定夜班。地溝是我們的。休息間也是。」
許野眼睛溼。「留下……?」
「留下。」程剛深頂到底,停着碾,「白班老徐有他的人。夜班是你。我寫進排班。不是臨時頂。是你的班。」
「聽懂了……操我……別停……頂裏面……我要你的精液……啊啊啊爸爸……」
程剛把許野的腿架到肩上。這個角度進得又深又直。結合處白沫發亮。許野伸手摸兩人相連的地方。摸到自己被撐薄的穴口和進出的雞巴。
行軍牀拼縫在身下咯吱。程剛用手掌墊住鐵架與牆。汗從他胸口滴到許野胸口。兩個壯的,肚子拍肚子,毛絞着毛。程剛放慢,整根退出到只剩龜頭,再極慢沒入。許野把每一寸筋都感覺清楚。又忽然加快。專碾那一點。許野眼角全溼,短鬚裏全是碎音。
「還走不走。」程剛邊操邊問。
「不走……我留下……爸爸把我操死在夜班裏……射滿我……啊啊啊……」
「摸清楚。以後每個夜修,收完車就是這個。」
「清楚……程剛……爸爸……射進來……射滿我……我含住……」
程剛握住他雞巴擼。前後同步。許野先射,精液濺在小腹和程剛腹毛上。穴絞。程剛整根埋死,灌進去。熱。一股一股。不拔。埋着跳。掌心覆在許野小腹上,像確認螺栓已經咬死。
「含住。」
「含着……爸爸……好燙……」
過了一會兒他才抽出。擦乾淨。把人摟進懷裏。窄牀。兩個壯的側躺。腿纏腿。機油味從袖口漫上來,把休息間烘着。
「明天交班本我寫。」程剛嗓子啞,「許野夜班。固定。卡箍、墊片、三號工位,他盯。我籤。」
許野短鬚蹭他肩。「白班會問。」
「問就說人手。出師了該頂夜班。」程剛吻他額,「真要問到人,老金會睜眼閉眼。他五十一了。不是瞎。也不拆。」
許野點頭。手還按在程剛肚子上。胸毛。汗。那根剛剛射過的雞巴軟着貼着他大腿。他忽然又握住,擼了兩下。程剛喘。
「還來?」
「最後一次。」許野啞着笑,「鎖捲簾之前。我要你從後面。站着。像貨架後那樣。讓我記得:地溝、休息間、庫,都是我們的。」
程剛翻身。潤滑再擠。許野跪在牀上。後入。一下到底。許野叫出來:「爸爸……又進來了……操死我……射給我……啊啊啊……大雞巴把我穴填滿了……」
程剛掐着他腰。每一下都整根。囊袋拍臀。他俯身壓下去,胸毛蹭背,手繞到前面擼。許野第二次射在牀單上,穴絞得死。程剛被絞得低吼,又灌進去。精液太多,邊緣往外溢。他用拇指抹回去,按進穴口。
「含着。固定夜班。穴也固定給我。」
「固定……爸爸……我含着……」許野臉埋進枕頭,啞着應。兩個人疊着喘。壁燈黃。錶針過了兩點。
穿衣。洗手。工業皁。那圈黑還在,像命。程剛鎖休息間。鎖零件庫。工位工具歸櫃。舉升落下。商務車收乾淨。怠速聽過。地面無新油漬。
兩人走到捲簾前。程剛按開關。鐵皮一寸寸落。許野在另一側扶着。兩雙手把夜班關嚴。鎖釦合上。程剛的鑰匙串輕響。許野的手覆上去。繭貼繭。
「夜裏見。」程剛說。
「夜裏見。」許野應,「我留下。固定夜班。地溝我鑽。休息間你鎖。捲簾我們一起落。明天還是這樣。後天也是。」
程剛看他。四十四歲。短寸。青茬。壯熊。城南汽修的夜班主管。他點頭。額抵額。吻很短。熱。手還按在許野後腰。那裏有掐痕。有機油印。像夜班的工號。從今晚起,這個工號不摘了。
院裏空。紅外安靜。機油味隔着馬路也能聞見。像一條拴住夜班的繩。這回不是下一次再修的懸念。是這條繩已經套在兩個人身上。
許野不再走回街對面那間臨時出租屋湊合。鑰匙多了一把。休息間的。程剛給的。銅的。舊的。和工位、零件庫並排,沉。
再修。車還會來。人已經留下了。
程剛回宿舍。鑰匙串與休息間那把銅鑰匙擱在牀頭。他閉眼前想的是許野仰躺時的短鬚,地溝裏疊在一起的肩,捲簾落鎖時兩雙手。沒有下一扇門。沒有「待續」。城南汽修的夜班不斷。機油味不斷。許野的班次寫進本子裏,地溝和休息間都是他們的。這就夠了。
街對面出租屋的燈沒有再亮。許野把行李拎進夜班休息間角落那隻鐵櫃。備用工裝。毛巾。他的。固定。像螺栓擰死,不再松半圈。程剛看着他把櫃門關上,伸手按了按他後頸。繭貼短茬。一下。夠了。人留下了。車還會來。他們會再修。修完鎖捲簾。這已經是結局。